在傷心什么。她把畫夾鎖進床底的舊木箱里，把從小學攢到初二的獲獎美術作品彩印折成小方塊塞進錯題本封面夾層。她不再畫畫，不再寫日記，把原來寫日記的本子改成了錯題集。錯題集扉頁上貼著半張極小的便簽，是她最后一次去畫室時從調色盤底下撕下的——上面只有她當時用最小號排筆蘸清水寫了又立刻擦掉的三個字，后隱隱約看不清。
她去市心理衛生中心的那天是一個人。坐在候診室里看見窗口貼著“精神科門診”幾個字，腿軟得站不起來。旁邊一個中年女人小聲問她多大了，她說十六，然后低下頭，假裝找紙巾把手背壓住——指尖還是涼的。回來后她在錯題集上寫了一行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老師要求的糾正步驟，只是四個字：“我生病了。”
然后她把那一頁撕下來夾進畫夾最里面，再也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后來她才知道，那張心理科掛號單被她在繳費窗口遺落，收費員把它歸入無主單據箱，而她的病歷編號底下補過一行極小的批注，不是她的手跡——“替人問”。
謝臨淵第一次攔住她是在公布休學前一天放學后。
她抱著一摞畫材從美術樓側門走出來，紙卷太長，她側身讓過花壇邊緣又絆了一跤。他站在臺階上，手心攥著一枚被她絆掉的調色盤備用扣。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把扣子放進她的手提袋里，然后低著頭遞過去一本初三用過的舊錯題本——封面被換成了他自己的姓名貼，里面夾著一張紙片。紙片上沒有署名，只有用鋼筆描了又描直到紙背凸出的幾個字：“明天還來嗎？”
她把舊錯題本抱在胸前沒有說話，只是從那只舊木箱底抽出另一張便簽，和那張夾在錯題本扉頁里的舊便簽是同一張調色盤紙。背面畫著她用最小號排筆蘸清水留下的三個字，下面另有一道墨跡，是他后來不知何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