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統降臨
林知意是被鬧鐘吵醒的。
嚴格來說，是被三個鬧鐘吵醒的。手機一個、平板一個、還有**去年給她買的那個老式機械鬧鐘。
三個同時在早上七點炸開，原因是她今天要去新公司報到，而她是一個連早起都做不到的廢物。
她閉著眼睛把三個鬧鐘都按掉，趴在床上緩了整整兩分鐘，然后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發呆。
今天是個大日子。
博遠科技，新媒體運營崗，稅前六千五。對于一個二本畢業、專業是"漢語言文學"的應屆生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她終于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黑眼圈，沒精神，頭發亂得像鳥窩。
她叼著牙刷，湊近鏡子看了看額頭上新冒出來的兩顆痘痘，嘆了口氣。
二十三歲，一事無成，連皮膚都在背叛她。
洗漱完，她打開衣柜，里面整整齊齊掛著三套衣服。一套面試用的西裝，兩套平時穿的T恤牛仔褲。西裝是去年**一在**買的，一百八十塊，穿了三次，起了一胳膊的球。
她穿上西裝，對著鏡子照了照。
她自言自語道："還行，像個人。"
出門前她檢查了三遍包里的東西：簡歷、***、充電寶、一包紙巾、兩顆大白兔奶糖。
這是**教她的，包里永遠要放糖，緊張的時候就吃一顆。
**是個很神奇的人。明明一輩子沒上過班，卻有一整套"職場生存哲學"，每次打電話都要叨叨半小時。上周知道她找到工作，**高興得差點哭了，然后連夜寄了一大箱零食過來，里面還塞了一張紙條：
"知意，好好干。記住媽說的話，出門在外，少說話，多觀察。別讓人看出你緊張。"
她把紙條疊好，放進了西裝口袋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早高峰的地鐵二號線，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林知意被擠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左邊是一個在看短視頻的大叔，外放聲音大得所有人都能聽見；右邊是一個戴耳機的女生，閉著眼睛靠在扶手上，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她刷著自己的手機，習慣性地打開微博，又關上，打開小紅書，又關上。沒什么想看的。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對面坐著一排人，大概六七個。每個人都在看手機。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們的手指滑動屏幕的節奏完全一樣。
每隔三秒左右，整齊劃一地往上滑一下。就像有人在打節拍。
林知意眨了眨眼。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地鐵晃了一下，她重新把視線聚焦在手機上。但余光還是忍不住往對面瞟。
沒錯。確實是同步的。
六個人，不同的手機，不同的畫面，但手指的動作像被一根線牽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做夢。
"你看什么呢？"
旁邊的大叔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直接打在她耳朵上。
林知意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
大叔大概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肚子有點大，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看上去就是那種普普通通的中年上班族。
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笑。
他的嘴角咧開的弧度很大，正常人在擠地鐵的時候不可能笑得這么開心。而且他說話的時候，頭稍微歪了一下，那種歪的角度，林知意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不對勁。就像一只貓在歪頭看一只蟲子。
"沒、沒看什么。"林知意結巴了一下。
"你剛才在看那些人，對吧？"大叔用下巴指了指對面那排同步刷手機的人，"你發現了吧？他們滑屏幕的動作太整齊了。"
林知意沒有說話。
大叔又笑了，嘴角又往上咧了一點，那個弧度讓人看了后背發麻。
"你的眨眼頻率慢了0.2秒。"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非常友好，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正常人類的眨眼頻率是每分鐘十五到二十次，你剛才那一段只有十二次。慢了。"
林知意張了張嘴。
"不過沒關系，"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勁大得像鉗子，"每個人都會緊張，對吧？尤其是。。。"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