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市場調節，你這是趁火煮人。”
我站在空貨架前，看著只剩下的幾瓶椰子味電解質飲料，終于意識到一件事。
系統不是在講鬼故事。
它可能真的看見了一個正在靠近的壞消息。
而我，還在給王總改方案。
那天晚上，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三十天后，全球災變。
建議宿主盡快建立生存儲備。
我問它：“你確定是世界末日，不是我人生末日？”
二者即將高度重合。
我沉默了。
它好像越來越會說人話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司。
剛坐下，系統彈出新的提示：
今日10:00，王總將宣布年終獎延期。
今日10:07，張姐將把客戶投訴轉嫁給宿主。
我盯著那兩行字，忽然笑了。
以前我以為上班最可怕的是未知。
后來才發現，更可怕的是已知。
你知道一口鍋正在飛過來。
你還得坐在工位上，等它精準扣到你頭上。
十點整，王總走進會議室。
他穿著西裝，頭發梳得油亮，頭頂那塊假發片在燈下閃著一種不屬于人類毛發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年公司的情況，大家也知道。”
我在心里替他說完：沒錢了。
王總微笑：
“所以今年的年終獎，不是取消。”
我在心里繼續替他說：只是換個方式不給。
果然，王總深情地看著我們：
“公司決定推出夢想激勵計劃。”
旁邊同事還真低頭記了下來。
我看著那六個字，突然覺得世界確實該毀滅一下。
十點零七分，張姐準時開口：
“小陸，那個客戶投訴的事，是不是你之前沒跟進清楚？”
我看向她。
她那張臉我太熟了。
每次出事都無辜得像鍋是自己長腿跑到我頭上的。
我問：“哪個客戶？”
張姐說：“就是昨天那個呀，我以為你知道。”
這句話，點燃了我三年牛馬生涯的墳頭紙。
我站起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王總皺眉：“陸野，你干什么？”
我看著張姐，認真說：
“張姐，你不是以為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背鍋。”
會議室瞬間安靜。
張姐臉色一變：“你怎么說話呢？”
我說：“用嘴說。你平時用鍋說，我理解你不適應。”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總臉色沉下來：“陸野，注意你的態度。”
我轉頭看他。
我忽然發現，知道世界快完了以后，領導那張臉也沒那么可怕了。
像一份即將過期的勞動合同。
我笑了笑：
“王總，您天天說公司是家，可誰家孩子凌晨兩點還在給親爹改PPT？”
王總瞪我：“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天天讓我們把公司當家，結果家里連年終獎都發不起，還要改名叫夢想激勵。您這不叫管理，您這叫給貧窮化妝。”
會議室徹底死了。
我越說越順。
“你們天天說年輕人要吃苦，我吃了三年苦，怎么苦全進我嘴里，錢全進你們賬上？”
“天天講主人翁意識，真有好處的時候我是外包，有鍋的時候我是親兒子。”
“還有您那句‘大家辛苦一下’，我建議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它比鬧鐘準，比房貸狠。”
王總臉都綠了。
假發片仿佛也往旁邊挪了一毫米。
他拍桌子：“陸野！”
我把工牌摘下來，拍在桌上。
“別喊了，一個月后世界末日，我提前祝各位KPI歸零。”
說完，我轉身離開會議室。
全公司鴉雀無聲。
我走到門口時，張姐還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吧……”
我回頭看她：
“張姐，末日來了以后，你最好別跟喪尸說‘我以為你知道’，它們不吃這一套。”
那一天，我第一次沒有回復“收到”。
我走出公司大門，陽光照在臉上，刺得我眼睛發酸。
手機震了一下。
貸款APP彈出提示：
“恭喜您，最高可借50萬元。”
我看著那張熱情洋溢的廣告圖，忽然覺得它不像貸款平臺。
像末日前夕遞給人類最后一根繩子的魔鬼。
我點了進去。
以前我貸款，是怕活不下去。
現在我貸款，是怕一個月后別人活得比我久。
02
我一開始沒打算貸三百萬。
真的。
我最初只是想小小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