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盡頭值班的護士都探頭望了過來。
我面無表情，重復了一遍：“是的，她不同意。”
“胡鬧！簡直是胡鬧！”
醫生氣得臉都漲紅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她怎么能……”
我打斷了他：“醫生，這是她的原話，她說，我們有婚前協議，各管各的父母。”
我學著林婉的語氣，一字一頓，冰冷地復述。
醫生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拿著文件的手都在發抖。
他可能行醫幾十年，都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家屬。
“那……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你是他女婿，你也可以簽字的！”醫生急了，試圖勸說我。
我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抱歉，協議上寫明了，誰要是違反規定，就要凈身出戶。”
我抬起手，指了指監護室的方向：“他女兒都不管，我這個外人，憑什么管？”
“我只是個沒用的上門女婿，沒錢沒勢，萬一手術出了意外，這個責任我擔不起。”
我的話，句句誅心。
醫生徹底沒轍了，他看著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看看監護室里岌岌可危的病人，急得團團轉。
最終，他一跺腳，轉身沖向了護士站。
“快！查一下病人家屬檔案，聯系他老婆！就說病人情況危急，再不來人，醫院也沒辦法了！”
護士站那邊立刻忙碌了起來。
我重新靠回墻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上，依舊是林婉那個精致的**頭像，笑容甜美，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我以前從未察過的涼薄。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一張在高級西餐廳的**，配文是：“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慶祝項目順利拿下，香檳的味道真不錯。”
照片里，她畫著精致的妝，笑靨如花。
而在離她幾百公里外的醫院里，她的親生父親，正在鬼門關前徘徊。
多么諷刺。
我盯著那張照片，胸中的最后一絲溫情，也跟著那冰冷的忙音一起，徹底消散了。
這三年來的一幕幕，像是電影快放，在我腦中閃過。
我為了她，放棄了家族安排好的一切，隱姓埋名來到這座城市，裝成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只是想求一份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感情。
我以為，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于是，我心甘情愿地住進她家，成了別人眼里的“軟飯男”。
每天給她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她母親張蘭對我百般挑剔，說我做的菜咸了淡了。
她弟弟林瑞隔三差五找我要錢，不給就冷嘲熱諷，說我吃他家的住他家的，是個***。
而她，林婉，我的妻子，永遠都是那副態度。
“陳陽，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能忍忍嗎？”
“我媽我弟就那樣，你讓著他們點怎么了？”
“你要是有本事，至于在我家受這個氣嗎？”
是啊，我要是有本事……
我自嘲地笑了。
原來，所有的容忍和退讓，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變本加厲的輕蔑。
他們一家，早就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踩踏的墊腳石。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岳母張蘭沖了過來，她頭發凌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一看到我，她二話不說，一個巴掌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你個喪門星！是不是你把我老頭子氣病的！我打死你！”
第三章
我下意識地一偏頭，躲開了。
張蘭的巴掌落了個空，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沒想到我敢躲，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來，又抓又撓。
“你還敢躲！陳陽你個白眼狼！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還想害死我們家的人嗎？！”
她的指甲很長，在我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辣地疼。
我沒有還手，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張蘭被我推得后退了好幾步，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捂著被撞疼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推我？”
以前，別說推她，就算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也只會低著頭聽著。
今天，我居然敢還手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張蘭被我眼里的寒意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