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攻略。
我從來沒有被當成一個人。
我是一條魚。
一條被豢養的、用來祈求好運的魚。
但魚也有魚的自覺。
在那八年里，我利用每天大量的空閑時間，做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我自學了財務分析。
我自學了法律。
我考了CPA，考了法考，全部一次通過。
我還用工資和獎金，偷偷投了幾支被市場嚴重低估的股票。
八年復利，我的個人資產，已經是一個同事們無法想象的數字。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看見那個坐在玻璃房間里發呆的錦鯉。
沒有人在意一條錦鯉的腦子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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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入職第八年的年會上。
盛嘉集團今年的年會，比往年隆重十倍。
因為馮耀庭的兒子馮紹棠從海外留學回來了，正式進入集團擔任副總裁。
這位少東家，我之前只在公司宣傳欄的照片上見過。
金絲邊眼鏡，剪裁考究的西裝，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微笑。
年會開始，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我按照慣例，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沒人吃的冷蝦。
馮耀庭在臺上致辭。
「盛嘉集團能有今天，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個眼神，我至今記得。
不是感謝，不是尊重。
是一個飼養員看著一條即將被倒掉的魚時的眼神。
「當然，也離不開一些……特殊的陪伴。」
全場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致辭結束，馮紹棠端著紅酒走向我。
他在我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旋轉著酒杯。
「你就是那條錦鯉？」
我說：「我叫沈嶼舟。」
他笑了。
「名字不重要。」
他抿了一口紅酒，慢條斯理地說：
「沈嶼舟先生，我從小就不信**。」
「我只信數據、信報表、信KPI。」
「一個沒有任何產出的員工，在公司白吃白喝八年，你覺得合理嗎？」
我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
「從今天起，盛嘉集團進入新的管理周期。」
「所有不產生價值的崗位，全部裁撤。」
「而你——」
他站起來，端起酒杯。
全場忽然安靜下來。
我看到馮耀庭坐在主桌，嘴角動了動，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沒有阻止。
這是一場父子之間早就商量好的表演。
馮紹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
他把一整杯紅酒，潑在了我臉上。
鮮紅的酒液順著我的額頭淌下來，浸濕了我的白襯衫。
全場死寂，然后爆發出一陣竊笑。
「辭退通知書明天會發到你郵箱。」
馮紹棠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盛嘉不需要寵物。」
我閉著眼睛，酒液從睫毛上滴落。
一滴一滴，像血一樣，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就在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紹棠哥哥，你的手帕臟了，用我的吧。」
我轉過頭。
林語嫣穿著一條墨綠色的晚禮裙，妝容精致，笑顏如花。
她徑直走過我身邊。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她走到馮紹棠面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馮紹棠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接過手帕。
「語嫣這三年，辛苦你了。」
林語嫣眨了眨眼。
「紹棠哥哥說的哪里話，不辛苦的。」
她側過頭，終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憐憫，有嘲諷，有如釋重負。
「只是演技嘛，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全場再次爆發出笑聲。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好一出年終大戲。
錦鯉被潑酒辭退，假女友投入少東家的懷抱。
主角沈嶼舟，眾目睽睽之下，顏面掃地。
多精彩的收場。
我抬手，緩緩擦掉臉上的紅酒。
然后我站起來，理了理被酒液浸透的襯衫領口。
我沒有憤怒。
我沒有辯解。
我沒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崩潰或者乞求。
我只是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
每一張臉都清清楚楚。
那些嘲笑的、幸災樂禍的、視而不見的臉。
我都記住了。
「謝謝款待。」
我說了四個字，頭也不回，走出了宴會廳。
身后的水晶燈光輝煌燦爛，映照著一地的虛偽。
大門在身后關上。
我站在寒冬臘月的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