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過身,假裝整理裙擺,迅速將含在口中的水,一點一點,無聲地吐進了厚重桌布的褶皺深處。
冰涼的水漬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點不起眼的深色痕跡。
晚飯后,我推說頭暈,大概是太興奮了。媽媽立刻關切地扶住我:“喝了那安神的水,是該有點困。快去休息吧,我的小壽星。”
我順從地被她扶回二樓房間。關門的時候,我看到她和門外的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是如釋重負,還有一絲冰冷的篤定。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虛偽的歡聲笑語。
我靠在門板上,冰冷的木質觸感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腿有點軟,我慢慢滑坐到地毯上。耳朵嗡嗡作響,是血液沖擊鼓膜的聲音。我抬起手,放在眼前,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細細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恐懼,是死亡記憶帶來的生理性戰(zhàn)栗。
我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稍微鎮(zhèn)定。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關了燈,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耳朵豎著,捕捉著門外最細微的聲響。樓下的電視聲漸漸停了,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靠近,又遠離。隔壁悠悠房間傳來隱約的音樂聲,然后是水聲。
午夜將近。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被這死寂的黑暗吞噬時,隔壁房間的門,“咔噠”一聲,輕輕開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刻意放輕,卻依舊在寂靜的夜里,***地板,發(fā)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細響。
他們停在了我的房門外。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xù)了幾秒。
然后,我聽見了林悠悠的聲音。隔著薄薄的墻壁,那聲音壓低了,卻帶著無法抑制的、輕快的雀躍,像終于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媽,你說姐姐現(xiàn)在睡熟了吧?那水效果真好。”
媽**聲音更低,更模糊:“嗯,別吵。”
“嘻嘻……”林悠悠的笑聲,像毒蛇吐信,鉆進我的耳朵,“等姐姐的腎給我,我就能活啦!還能跳舞,去海邊,做所有我想做的事!真好呀……”
血液瞬間沖上我的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我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齒深深陷進皮肉里,才壓住那幾乎沖破喉嚨的尖叫和戰(zhàn)栗。口腔里嘗到了血腥的咸腥味。
“……她還以為爸媽真的愛她呢。”林悠悠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天真的**,“每次我生病,她比誰都著急,傻乎乎的。”
“噓——”這次是爸爸低沉的聲音,帶著不耐。
門外重新歸于寂靜。
我躺在黑暗中,渾身冰冷,四肢僵硬得像**。只有眼球在轉動,死死盯著門縫下那一線微弱的光。第一次輪回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醫(yī)院慘白的燈光,媽媽俯身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醫(yī)生口罩上方漠然的眼睛,然后是……冰冷器械探入體內(nèi)的、無法言喻的劇痛和剝離感。
喉嚨發(fā)緊,窒息感扼住了我。胃里翻江倒海,但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緩極輕。
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他們在等,等藥效完全發(fā)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一個世紀。我的房門把手,極其緩慢地,向下轉動了。
沒有發(fā)出“咔噠”聲,顯然是上了油。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走廊的光漏進來一道斜斜的影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穿著家居拖鞋的腳,然后是另一只。他們進來了。
三個人。
爸爸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個銀色的小型冷藏箱,在微弱光線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媽媽緊隨其后,她手里拿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白布,布料的邊緣下,露出一點不銹鋼器械尖銳的弧度,閃著寒光。林悠悠走在最后,她沒拿東西,只是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充滿了病態(tài)的興奮和好奇。
他們無聲地走到我的床邊,形成一個半圓,將我包圍。
我緊閉著眼睛,全身的肌肉繃緊到極限,模擬著深度昏迷的松弛和規(guī)律呼吸。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能感覺到他們目光的逡巡,如同冰冷的蛇信。
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是媽**手,指尖冰涼。
“薇薇?”她輕聲喚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重生三次,我才知道全家盼我死》,男女主角分別是林薇林悠悠,作者“盧佳奇”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死在我18歲生日的第二天。死因是急性腎衰竭。但在我咽氣前,我聽見媽媽對醫(yī)生說:“別救了,直接把薇薇的腎臟取出來,送去給悠悠做配型吧。她們是雙胞胎,一定成功。”再睜眼,我又回到了生日當天。豪華的蛋糕,虛偽的笑臉。媽媽正慈愛地握住我的手:“薇薇,媽媽為你準備了一份特別的成人禮。”這一次,我決定收下這份“大禮”,并親手打開它。1喉嚨里消毒水混合著血腥的銹蝕感還沒散盡,眼前跳躍的燭光就刺了進來。十八根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