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股積威甚重的氣勢，壓得整個客廳都喘不過氣。
他走到周啟明面前。
抬手。
不是耳光。
而是用手指，狠狠地戳著周啟明的胸口。
“你老婆，在外面被人打了。”
“你這個當丈夫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還問我你做錯什么了？”
周啟明臉色由紅轉(zhuǎn)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父親，也不敢看我。
他小聲辯解：“我……我不是怕事情鬧大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周正國像是聽到了*****。
“周啟航敢動手打你老婆，他把你當一家人了嗎？”
“你眼睜睜看著老婆受辱，連句公道話都不敢說，你把她當一家人了嗎？”
他每說一句，就戳一下周啟明的胸口。
“周家的男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沒骨氣！”
“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護不住，你******！”
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啟明被吼得一個哆嗦，再也站不住了。
“噗通”一聲。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站在門口，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心里毫無觸動。
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早干嘛去了？
如果這份“公道”需要靠一個外人來施舍，那它一文不值。
周正國看他跪下了，這才慢慢走回沙發(fā)，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根戒尺，在手心輕輕敲著。
一下，又一下。
敲在周啟明的心上，也敲碎了我對這個家最后一點幻想。
“打女人的，是**。”
周正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看著自己女人被打，連個屁都不敢放的，連**都不如！”
他抬起眼，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終于看向了我。
我沒躲。
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又轉(zhuǎn)向跪在地上的周啟明。
“道歉。”
他說。
周啟明抬起頭，滿臉屈辱，看著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可我看得出來，他眼里沒有悔恨，只有不甘和怨懟。
他覺得，他是被他父親逼著跪下的。
他覺得，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我不肯妥協(xié)。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不想聽他的道歉。
一個字的廢話都不想聽。
我轉(zhuǎn)過身，準備回房間。
“站住。”
周正國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個家，有這個家的規(guī)矩。”
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股沒得商量的冷硬。
“今天，周啟明沒有盡到當丈夫的責(zé)任，他要受罰。”
“周啟航動手打了你，他也要受罰。”
“但是……”
可話到這兒，他話頭忽然變了：
“你也有錯。”
我慢慢地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周正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的錯，就是不懂得顧全大局。”
“為了一個學(xué)位，讓整個家雞飛狗跳，讓長輩下不來臺，這就是你的不對。”
他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現(xiàn)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周啟明，我來教訓(xùn)。”
“周啟航，明天我讓他登門給你賠罪。”
“你，把學(xué)位讓出來。”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
像是在下達一個最終的判決。
03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周正國。
這個剛剛還義正辭嚴、為我“主持公道”的公公。
現(xiàn)在，他終于露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原來，前面的一切，都只是鋪墊。
那聲怒吼，那根家法，那個跪在地上的丈夫。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最后這句話——把學(xué)位讓出來。
他不是在為我討公道。
他是在用一種更高級的方式，逼我就范。
先給我一顆糖，再打我一巴掌。
不，連糖都不是。
他只是把本就屬于我的、最基本的尊重，當成一種天大的恩賜。
然后用這份“恩賜”，來交換我兒子未來的前程。
真是好算計。
我再看跪在地上的周啟明。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
他一定覺得，他父親給了他天大的面子。
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臺階。
只要我順著這個臺階下來，點點頭。
我們就能皆大歡喜。
他就能站起來。
這個家，就能恢復(fù)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