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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一個文旅綜合體，投資規模不算小，甲方是個叫蒼穹文旅的公司，資方**不明，但項目書做得扎實。
我看了兩遍。
有意思。
比我現在做的東西更有意思。
我約方晴吃了頓飯，見了她們的設計總監宋鶴年，五十出頭，做了三十年老建筑師，說話直接。
“林晟，我看過你之前做的城南廣場，那個中庭處理的手法很好。”
“謝謝。”
“你對這個項目有什么看法？”
我把項目書翻到第三頁。
“動線邏輯有問題，商業部分和***分之間的界面處理太平了，甲方想要的那種沉浸感出不來。”
宋鶴年看了看方晴，笑了。
“什么時候能過來？”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
他點頭。
“不著急，但別太晚。甲方催得緊。”
我回去的路上接到陳雨柔的電話。
“律師說你堅持要簽？”
“對。”
“林晟，我還是希望我們能當面談一次。”
“沒什么好談的。”

離婚協議在一個周四下午簽完了。
房子歸她，車歸我，存款各半，貸款我繼續還。
我吃了虧，律師說。
我說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那套房子住著我堵得慌，賣掉也麻煩，她要就給她。
簽完出來，陳雨柔跟在我后面走了幾步。
“林晟。”
我停下來。
“以后……還能聯系嗎？”
我沒有看她。
“沒必要了。”
走出公證處大門，陽光很亮，我站在臺階上瞇了一下眼睛。
三年。
結束了。
輕得出乎意料。
第二天我遞交了辭職申請，一個月后入職方晴那家事務所，擔任主創設計師。
宋鶴年把蒼穹文旅的項目全權交給我負責。
我第一次見甲方代表是在一個周一的上午。
會議室里進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女的。

她叫顧知意。
三十出頭，西裝，頭發往后攏，說話的時候不看人，只看桌上的方案。
“這版方案不行。”
開門見山。
宋鶴年有點僵，看向我。
我把方案翻到動線圖那頁。
“哪里不行？”
顧知意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我。
“整體空間敘事太碎，你想同時講三個故事，結果一個都講不完整。”
我看了看她手邊的那份方案，發現她在上面密密麻麻寫了批注。
每一條都戳到點子上。
“你學過建筑？”
“沒有。”
“那你是——”
“蒼穹文旅的創始人。”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宋鶴年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顧總之前在做品牌策劃，三年前轉型做文旅，這個項目是她們今年最大的單子。”
顧知意沒說話，把批注那頁推到我面前。
“我的意見都在上面，這周能重新出一版嗎？”
我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三秒鐘。
“可以，但有兩條我不同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宋鶴年看我的眼神有點慌。
顧知意倒是沒變。
“說。”
我把那張紙推回去，指了指**條和第七條。
“**條，你要把主入口往東移二十米，這樣做視覺軸線是好看了，但從地鐵口出來的客流線就斷了，旺季高峰期你會堵死。”
“第七條，把休憩節點全部集中在二層，看起來整潔，但一層的消費驅動力會下降，坪效要虧掉兩成。”
顧知意沒吭聲。
我繼續說。
“你做品牌出身，我理解你要的是視覺邏輯，但這是個運營場，先把錢算對，再說好不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那兩條批注，拿筆劃掉了。
“這周五給我新版。”
然后起身走人。
她的助理跟出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復雜，像是在說：你是第一個當場駁顧總意見還活著出來的人。
宋鶴年拍了拍我肩膀。
“小伙子，膽子挺大。”
“沒有，只是說實話。”

周五我把新版方案發過去。
顧知意當天傍晚回了三個字。
“周一再聊。”
周一她來了，這次只帶了一個人，沒有其他同事。
她把方案從頭看到尾，沒說話，拿筆在兩處地方打了勾。
“這兩個節點你是怎么想的？”
我給她解釋了空間收放的邏輯，她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個很細的問題。
一個半小時，把整個方案過了一遍。
最后她把方案合上。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