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雅反應最快，直接把離婚協議推到我跟前，又從包里掏出一支筆。
“那就簽。”
我接過筆，掃了一眼協議內容。
凈身出戶。老破小歸女方和孩子。存款歸女方。車歸女方。孩子的撫養權歸女方。
我一個字都沒改，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林曉雅顯然沒料到這么順利，檢查了一下簽名，確認沒寫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你就不問問孩子跟誰？”
我抬起頭，看了林浩和林萱一眼。
林浩正跟楚天闊說話，聲音很大：“爸，你***開什么公司啊？”
“跨國貿易，一年流水幾個億。”楚天闊說得輕描淡寫，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給，十萬塊，先拿著零花。”
林浩的眼睛立刻亮了，林萱更是尖叫著跳起來。
王翠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瞧瞧，這才叫親爹！陸海，你看看你，十五年了，給孩子買過啥？”
我沒接話。
林曉雅收起離婚協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民政局幾點開門？我查過了，周一到周五，早上九點。”
“那就九點。”我說。
“你別耍花樣。”
“我耍什么花樣？”我看著她，“你死而復生，帶著孩子親爹回來，我還能攔著你們一家四口團聚？”
林曉雅被噎了一下，沒再說話。
楚天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頭故意用勁。
“老陸，這些年辛苦你了。不過你放心，我楚天闊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回頭孩子讀了復旦，畢業了進我公司，給你安排個保安隊長的位置。”
鄰居們全看著我，有人小聲罵楚天闊不是東西，有人嘆氣說陸海太窩囊。
張嬸沖過來拽我的胳膊：“老陸，你就這么答應了？兩個孩子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啊！十五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看著林浩和林萱，倆孩子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林浩正拿楚天闊的卡給同學炫耀，林萱在旁邊跟班里的女生視頻：“對啊，我親爸回來了，大老板，比那個開網約車的強一萬倍。”
“走吧。”我對張嬸說，“明天還要早起。”
王翠萍在后面喊：“明天九點，別遲到！跟民政局的人說好了，加急辦！”
我沒回頭。
走出居委會大院的時候，風刮得很大。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賬戶余額。
十五年的網約車錢，省吃儉用，加上那筆兩百多萬的意外身故保險金，現在躺在里面的數字，夠買這一整條街的老破小。
電話響了。
是借貸公司的老劉。
“陸哥，林家那邊上鉤了。楚天闊今早找人問了老破小抵押的事，想用你的房子套錢。”
“給他套。”我說，“讓他們把全家都簽上。”
“明白了。”
掛斷電話，我點了根煙。
十五年前林曉雅“淹死”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當時報了警，打撈隊撈了三天，只撈到她的外套和一只鞋。
保險公司查了半天，沒查出問題，賠了兩百多萬。
但我沒信。
我花了一年時間，請了****，翻遍了所有出入境記錄，最后在泰國曼谷的一家醫院，找到了林曉雅的住院記錄。
她沒死。
她和楚天闊一起跑了。
楚天闊當時欠了一**賭債，林曉雅跟他合計，用假死騙保。領了錢，遠走高飛。
他們以為這輩子不會回來了。
但他們沒想到，我會拿著那筆賠償金，沒有揮霍，沒有買房，沒有買車。我全部存起來，一邊跑網約車一邊投資，錢生錢，錢滾錢，十五年，翻了幾十倍。
我一直在等。
等他們回來。
因為我知道，楚天闊那種人，早晚會把錢敗光。
而我更知道，林家人骨子里的貪婪，永遠不會變。
煙燃到頭，燙了一下手指。
我把煙頭掐滅。
明天九點。
民政局見。
3
民政局門口，林家人比我來得還早。
楚天闊站在寶馬車旁邊，一身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發亮。他故意把車鑰匙拿在手里晃，見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笑得意味深長。
“陸海，都這時候了還打車？你那輛破電動車呢？”
“昨晚上賣了。”我說。
林曉雅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離婚證，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放進包里。
“走吧，進去辦手續。”
我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