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結婚三年，瘦了多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哪個導師不夸你？現在呢？在那個破公司當個小文員，天天被婆婆支使……”
“行了，不說了。”
“你把你手里那些東西拿出來，夠你甩陳墨八條街?！?br>“那些跟陳墨沒關系?！?br>“是是是，你清高。你就在陳家當你的窩囊廢吧。”
掛了電話。
面湯還剩小半碗，有點咸。
我看著碗里渾濁的湯底，突然想起三年前。
結婚的時候，王秀芬拉著我的手說，你放心嫁過來，媽把你當親女兒。
那天她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我信了。
跟信白菜豆腐一樣信了。
吃完面，我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九點半，我上樓。
家里燈已經關了一半，客廳收拾干凈了，餐桌上一根蝦須都沒剩。
垃圾桶里塞滿了龍蝦殼、魚骨頭和蛋糕盒。
陳墨在臥室里打游戲。
“回來了？”
“嗯。”
“我媽說你今天態度不太好?！?br>我換著睡衣，沒接話。
“她畢竟是長輩，你說話注意點?！?br>“**拿我交的伙食費買龍蝦自己吃，我態度不好？”
“什么龍蝦不龍蝦的，不就一頓飯嗎？今天小雪生日，買點好的怎么了？至于鬧成這樣？”
“那我生日的時候呢？”
游戲暫停的聲音響了一下。
陳墨偏過頭看我。
“你生日？你生日是幾號來著？”
三月十七。
我嫁給他三年，他一次都沒記住。
“算了?！?br>我關了燈。
黑暗中，游戲重新開始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枕頭旁邊傳來陳墨罵隊友的聲音。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一直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鬧鐘響了。
我起來做早飯。
這是婆婆定的規矩。兒媳婦負責早餐，她負責晚餐。
早餐我做四個人的。
晚餐她做三個人的。
這個“三”不包括我。
這個事實我昨天才徹底確認。
烤好面包，煎好雞蛋，熱好牛奶，擺上桌。
王秀芬六點準時出房間，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皺眉。
“牛奶怎么又是純的？我說過小雪要喝草莓味的。”
“柜子里沒有了。”
“那你不會去買？樓下便利店六點就開門?！?br>我看了看表。
六點零三。
我七點半要打卡。
公交車六點四十那班不坐上就得遲到。
“來不及了，我要趕公交?！?br>“你就不能多擠出十分鐘？小雪在考研，壓力大，喝點甜的心情好。你當嫂子的，一點不上心。”
我把最后一片面包放好，拿上包。
“嫂子！”陳雪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我昨天那件白襯衫你幫我洗了嗎？今天要穿?！?br>“在陽臺上。”
“怎么沒熨？皺巴巴的怎么穿？”
“你自己熨。”
“什么？”
我沒再理她，出了門。
身后傳來王秀芬的聲音：
“搞不清自己什么身份，嫁到陳家來擺什么架子……”
公交車上，我給陳墨發了條消息。
“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br>過了十分鐘，他回：“行?！?br>就一個字。
我又打了一行字：“我們談談吧。”
發出去之后，等了二十分鐘，沒有回復。
到了公司。
我在一家叫作“恒遠”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六千五。
入職兩年，沒升過職。
不是我能力不行。
是我不爭。
組長把下午的方案會推給我：“蘇晚，你幫我頂一下，甲方那邊我實在搞不定?！?br>“哪個甲方？”
“錦華集團，他們的新樓盤推廣方案，改了七版了，老板說再改不好就換供應商?！?br>我接過文件夾，翻了兩頁。
方案的核心定位就錯了。錦華那個樓盤主打改善型住宅，方案卻一直在強調剛需屬性。
“這不是改幾版的問題，方向就不對?！?br>“那你看著辦，反正你聰明。”組長拍拍我肩膀，溜了。
下午兩點，方案會。
甲方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錦華集團營銷總監，姓周。
“恒遠是不是不想做這個單了？七版方案，沒一個能用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