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我,格格不入,與眾不同。
我不愛脂粉香,不愛綾羅裳,不愛迎來送往,不愛巧言令色。每到夜深人靜,畫舫笙歌喧鬧不休,院內笑語喧嘩不斷,姐妹們濃妝艷抹、應酬賓客之時,我只獨守一盞孤燈,坐擁一卷詩書,默默讀經史,默默練筆墨,默默寫心事。
徐佛勸過我,不止一次。她說,身在風塵,傲骨無用,倔強傷身,太過執拗,只會多受委屈,多遭磨難,難有好日子過。不如學些溫柔,學些圓滑,學些變通,日子才能好過幾分。
我聽著,記著,卻從來不曾改過。
我心里始終藏著一份執拗,一份旁人不懂的堅守。我可以命賤,出身卑微,身陷泥沼,無人庇護;但我心不賤,骨不軟,志不屈,我絕不跪著活命,絕不低頭求生。
命運把我推進最深的泥沼,我就要在泥沼里,長出最硬的骨頭;世道把我壓到最底的塵埃,我就要在塵埃里,撐起最直的脊梁。
短暫恩遇,豪門涼薄,我終究只是外人棋子
歲月流轉,光陰荏苒,我在歸家院漸漸長大,才情日盛,筆墨漸佳,詩詞書畫樣樣精通,見識格局遠超同齡女子,就連不少江南名士,看過我的詩文,都嘖嘖稱贊,嘆我天賦卓絕,風骨不凡。我的名字,漸漸在江南士林之間傳開,人人皆知,風月之地,藏著一位才情絕世、品性剛烈的小女子。
**五年,我十四歲。
那一年,我遇到了周道登。
他曾是當朝大學士,官至**,位高權重,致仕返鄉,歸隱江南,晚年閑居在家,酷愛詩書,偏愛有才情的女子。他聽聞我的名字,看過我的筆墨,心生賞識,親自登門,將我買回家中,納為貼身侍妾。
那一年,我以為,我熬出頭了。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遠離風月泥沼,遠離脂粉喧囂,遠離迎來送往的卑微日子;我以為,我終于可以安心讀書,靜心研學,安穩度日,不必再看人臉色,不必再輾轉求生,不必再孤苦無依。
周道登待我極好,極好。
他不嫌我出身卑賤,不輕視我風塵來歷,不薄待我孤女身世。他知我愛讀書,便親自陪我研讀經史;他知我愛筆墨,便親自教我填詞作詩;他知我心性倔強,便處處包容忍讓,事事依我心意。我在他府中,不用應酬賓客,不用強顏歡笑,不用看人眼色,只需安心讀書,潛心習文,歲歲安穩,日日舒心。
那是我年少一生中,唯一一段有暖意、有安穩、有庇護的時光。我第一次嘗到被人珍視的滋味,第一次體會不用顛沛的安穩,第一次覺得,原來人間,也有溫情,也有善待,也有安穩歲月。
我一度以為,這份安穩,會伴我長久,這份庇護,會護我余生。
可我終究太年輕,太天真,太不懂豪門深宅的涼薄,太不懂人心險惡的殘酷。
豪門大院,看似錦繡繁華,實則暗流涌動;看似體面尊貴,實則嫉妒叢生。后院妻妾成群,個個出身名門,個個背靠家族,個個常年身居深宅,閑來無事,便只會勾心斗角,爭寵奪愛,容不得旁人分走半分恩寵。
我年紀最小,出身最低,無依無靠,無權無勢,偏偏獨得周道登寵愛。在她們眼中,我就是異類,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就是一個卑賤風塵女子,搶走了本該屬于她們的恩寵。
嫉妒一旦生根,便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