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紀念日當天，我等來的不是玫瑰，是離婚協議。
而送協議來的人，是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
她把文件放在餐桌上時，指甲碰觸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聲音像蟲子爬過耳膜。我低頭看著那束99朵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正在緩慢滑落，在燭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牛排的油脂香和她的香水味——那款愛馬仕的尼羅河花園，是我去年生日時陸辰西送我的同款。
我抬起手，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杯沿，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悲傷，是冷——從骨髓里往外滲的那種冷。
“念念，辰西他……不好意思來見你。”蘇晚晴的聲音軟得像裹了棉花，“他說，所有條件都在里面了，你看看。”
我抬起頭，看向她。
她穿了一條淺綠色連衣裙——和去年我生日那天她穿的那條一模一樣。我清楚地記得那條裙子，因為她發朋友圈說“他送的”，配了一個害羞的表情。我當時還評論：“誰送的？老實交代！”她回復：“秘密~”
那條裙子的吊牌，我認識。意大利的一個小眾奢侈品牌，一件八千起。
而陸辰西的信用卡賬單里，每個月都有一筆類似金額的消費，備注寫的是“禮物”。
我告訴自己：那是他給客戶買的。
“念念？”蘇晚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她的眼神真誠得讓人想笑。真誠得像一個演員在舞臺上的獨白。
三分鐘前，她還發了一條朋友圈：“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配圖是她和陸辰西的合影——他摟著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燦爛如花。
那條朋友圈屏蔽了我。
但我有別的手機號。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問。
“什么？”
“你們。”我看著她，一字一句，“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復成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念念，我和辰西是真心相愛的。”她的眼眶紅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感情的事……”
“什么時候？”我打斷她。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兩年前。”
兩年前。
我們結婚的第二天。
我沒有哭。
我甚至沒有覺得心臟疼。
我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
“行。”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翻都沒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筆呢？”
蘇晚晴愣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支筆遞給我。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告訴他，我同意了。”
說完，我拿起包，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蘇晚晴突然叫住我：“念念——”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不想知道為什么嗎？”
“不想。”我說，“因為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走出餐廳，夜風迎面撲來。
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家？那是他的家。
娘家？媽媽會擔心的。
朋友？那些共同的朋友，現在大概都站在蘇晚晴那邊了吧。
我打開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消息：“媽，我今天不回家了。”
媽媽很快回復：“怎么了？和辰西吵架了？”
“沒有，就是朋友約我出去聚聚。”
“那早點回來，別太晚。”
“嗯。”
我收起手機，漫無目的地沿街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燈光很亮，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店員在擦柜臺。
我推門進去，買了一包煙。
我已經三年沒抽過煙了。婚后就戒了，因為陸辰西說他不喜歡女孩子抽煙。
現在想想，他大概只是不喜歡我抽煙。
蘇晚晴抽不抽煙，我不知道。
但我猜，就算她抽，他也會說：“寶貝，你抽煙的樣子真迷人。”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點了一根煙。
煙霧被夜風吹散，像那些年我付出的真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晚晴發來的消息：“念念，對不起。但我真的很愛他。”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愛？
如果愛就是背叛，如果愛就是**，如果愛就是在我最幸福的日子里，和我最信任的人一起算計我——
那這種愛，誰要誰拿去。
我沒有回復。
我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