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呢，一向不喜歡交際，除了室友和幾個社團的朋友，幾乎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如果不是那次國際賽事，如果不是獲獎后大家一起去了**。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誤吃了那兩種東西......

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溫棠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那兩種再普通不過的食物，怎么混在一起就會有那種效果。

她只記得自己渾身發燙，腦子昏沉沉的，連路都走不穩，偏偏在酒店的走廊里撞見了同樣狀態不對的梁閆瑾。

然后就是那扇沒關嚴的門，然后是黑暗，然后是那雙滾燙的手。

然后是那個聲音——

“姐姐......別抖，交給我。”

溫棠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個畫面從腦子里甩出去。

“到了到了，你在這等著，我幫你叫車。”林梔拉著她到校門口的馬路邊，打開手機叫了輛網約車，“車牌號我發你了，到了醫院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溫棠乖乖點頭。

車來得很快，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是去人民醫院？”

“嗯。”溫棠拉開后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隔著車窗沖林梔揮了揮手。

十幾分鐘后，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溫棠抬起頭看向窗外，陽光刺得她微微瞇眼。

她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三月二十七號，她剛滿二十歲。

她看著手機上傳來提示音，低頭是梁閆瑾給自己發了個表情。

下一秒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系統字體變換。

溫棠正疑惑著，余光里忽然瞥見一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重型貨車從側面沖過來，速度極快，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司機的喇叭聲、周圍路人的尖叫聲、剎車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鋒利的刀，生生割開了這個平靜的午后。

溫棠只來得及抬頭，看見那輛貨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后是劇烈的撞擊。

天旋地轉。

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身體被狠狠甩出去的感覺，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攥住，然后重重地摔向地面。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涌來，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溫棠的眼睛還睜著，她看見天空灰蒙蒙的，太陽被云層遮住了，陽光卻還是刺眼。

她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想喊，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還亮著。

梁閆瑾的那條消息還停留在那里：“姐姐，生日快樂。我有話想對你說。”

溫棠只覺得血色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見。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

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溫棠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那種穿少了衣服的冷，而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冷。

她感覺自己的手心里握著什么東西，硬硬的，硌得掌心有點疼。

她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南方的天總是這樣，陰陰的，像蒙了一層紗。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檀香味，耳邊是模糊的誦經聲和香客低低的交談聲。

溫棠發現自己站著，站在一座寺廟的殿門前。

青石板的地面，斑駁的朱紅色木柱，飛翹的檐角掛著風鈴，風一吹就叮叮當當地響。

殿內香煙繚繞，佛像在煙霧后面若隱若現，鍍金的面容慈悲而遙遠，俯視著來來往往的眾生。

她愣愣地看著這一切，腦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