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沈硯征親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走了進來。
“阿凝，醒了？快嘗嘗，你最愛吃的，我親手給你做的。”
他坐在床邊，眉眼間是我熟悉的溫柔。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俊朗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完美的丈夫。
我心中一暖。
五年前，他奉旨護送一批南國進貢的珍稀繡品，卻在途中離奇失竊。
御貢丟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看著他絕望痛苦的臉，看著尚在襁褓中的兒子。
沒有絲毫猶豫，我主動站出來，畫押認罪，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只為保住他，保住沈家的血脈。
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
他舀起一勺蓮子羹，溫柔地遞到我嘴邊。
“來，我喂你。”
我心中感動，正要張嘴，視線卻無意中落在了他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已經結痂的疤痕。
那形狀……很奇怪。
不像是刀傷，也不像是尋常的擦傷。
“你的手怎么了？”我下意識地問。
沈硯征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前幾日騎馬，不小心被韁繩磨破了皮，不礙事。”
我沒再說話，默默地喝下那口蓮子羹。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那兩排細密整齊的弧形疤痕，分明是某種嚙齒類動物留下的齒印！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素雅衣裙的女子端著一盅燕窩走了進來，身段婀娜，眉眼謙卑。
“妾身蘇婉兒，給夫人請安。”
她對著我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沈硯征立刻主動介紹。
“阿凝，這是蘇婉兒。五年前你走后，我在山中救下的一個落難女子。”
“我看她孤苦無依，又需要人幫忙照顧念安，便將她收留在了府中。”
我點了點頭，對她回了一禮。
原來如此。
“娘親！”
念安清脆的聲音響起，他像只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然而，他卻徑直越過了我，一頭扎進了蘇婉兒的懷里。
“蘇姨娘，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呀？”
他抱著蘇婉兒的脖子撒嬌，小臉上滿是親昵。
“蘇姨娘對我最好了！”
蘇婉兒寵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柔聲說：
“夫人回來了，姨娘自然要讓夫人先用早膳。”
沈硯征在一旁微笑著附和：
“是啊，阿凝，這幾年多虧了有蘇姨娘盡心盡力地照顧念安，操持家務，你可要好好謝謝婉兒。”
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溫柔的“丈夫”，一個賢惠的“姨娘”，一個黏人的“兒子”。
他們之間流露出的那種天然的默契與親昵，仿佛已經浸潤了五年時光。
我這個剛從北境回來的親娘，這個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反倒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飯后，我獨自一人去后院散步。
當年置辦這座宅子時，我和沈硯征曾親手在后院挖了一口井，取名“同心”。
井邊的石碑上，還刻著我們夫妻二人的名字。
五年了，不知道那口井怎么樣了。
我心中懷念，正要上前查看。
“夫人，留步！”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后，一把將我猛地向后拉開。
是蘇婉兒。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驚慌。
“夫人，這口井早些年鬧過邪祟，不吉利，已經被封了，您還是別靠近的好。”
我被她拉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后，只覺得手腕上一陣**辣的疼。
蘇婉兒剛才拉扯我的力氣大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弱女子。
我低頭一看。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