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銅板的商業帝國------------------------------------------,洛辰舟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那節奏跟***似的,伴隨著一個中氣十足的少年嗓音:“少爺!少爺快起來!咱們家院子里長東西了!”,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墳頭長蘑菇了?不對,那是***不是***是他這具身體的媽埋在后院棗樹下的。他還沒來得及理清這具身體的家庭關系,小北已經把門撞開了,手里捧著一個灰不溜秋的蘑菇,眼睛瞪得像銅鈴。“少爺你看!咱們院子里長蘑菇了!能吃嗎?”,面無表情地說:“小北,你知道有一種蘑菇叫‘見手青’嗎?不知道。就是碰了之后手會變青,然后你會看見七彩小人跳舞的那種。”,又看了看那個蘑菇,臉刷地白了——他的手指尖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少爺我要死了!死不了,”洛辰舟打了個哈欠,把那朵毒蘑菇從小北手里抽走,隨手丟到墻角,“頂多產生一點愉快的幻覺,就當免費體驗了一回人生的高光時刻。”,一臉生無可戀。洛辰舟沒再理他,洗漱完畢——其實就是用破布蘸著涼水擦了把臉——然后把昨晚掙的那一百文銅錢全倒出來,一枚一枚地在桌上擺開。。放在這個世界,大概能買一百個饅頭,或者三斤最便宜的妖獸肉,或者去武館上半個時辰的體驗課。不能多,不能少,就這個數。,腦子里浮現出他上輩子開第一個公司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兜里只有二十枚星幣,連注冊公司的費用都不夠,但他硬是用這二十枚星幣買了十支筆和一沓紙,蹲在路邊給人畫肖像畫,五枚星幣一張。第一天掙了五十枚星幣,第二天用這五十枚進了十支更好的筆,第三天掙了一百枚,第十天他已經在大學城旁邊租了一個月租三百的攤位,雇了兩個美術系的學生給他打工。,他把那個攤位發展成了整條街上最大的文創用品店。,他把店賣了,凈賺一萬星幣,拿著這筆錢殺入了星際物流行業。
商業的本質從來不是錢生錢,錢只是結果。商業的本質是人干活,然后讓更多人跟著一起干活,搭起一個體系。今天,他要把這枚銅板用到極致的體系搭建起來。
“少爺,”小北從墻角站起來,手指的青已經褪了大半,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更精彩了,“門口來了好多人。”
洛辰舟推開門,差點沒被眼前的陣仗嚇一跳。
昨天那條冷冷清清的小巷子,此刻擠滿了人。餛飩攤前排起了長隊,布鞋鋪的門檻被踩得咚咚響,就連那個平時三天不開張的糖葫蘆攤,都圍了七八個小孩子仰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
那個破木板還豎在巷口,上面被人加了一行字——用的是胭脂紅,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種暴發戶式的囂張:
> **“洛辰舟簽名已售罄,排隊請排這里→”**
洛辰舟:“……”
小北:“少爺你出名了。”
“這不是出名,”洛辰舟嘴角抽了抽,“這是有人給我挖坑。”
他昨晚在木板上寫的那行小字——“簽名不承諾任何價值,但十年后可能很值錢”——純粹是隨手寫的營銷文案,就跟超市里“最后一天大甩賣”一樣,全是套路。結果今天有人把這行字當真了,還搞出了簽名已售罄的噱頭,這要么是有人跟他開玩笑,要么就是有人在捧殺他。
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是好兆頭。
但洛辰舟做了一輩子生意,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搞事情。事情搞得越大,他越興奮。就像打牌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對家下一秒會打出什么牌,但你可以確保自己手里的牌永遠是最厚的。
“小北,”洛辰舟整了整衣領,邁步走向巷子,“去布鞋鋪給我拿一雙最丑的布鞋來。”
“最丑的?”
“對,那種灰不拉幾、鞋底還帶補丁的,越丑越好。”
小北雖然一頭霧水,但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已經學會了一個道理——少爺說啥就是啥,別問為什么,問了也聽不懂。
洛辰舟走到巷口的時候,攢動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還有一種“我倒要看看這小子還能蹦跶多久”的幸災樂禍。
人群最前面站著一個錦衣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白白凈凈,手里拿著一把折扇,大冬天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扇著。他身后的家丁少說也有十來個,個個膀大腰圓,站成一排把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你就是洛辰舟?”錦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折扇一合,在掌心拍了拍,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還以為是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呢,原來就是個落魄書生。”
洛辰舟沒說話,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那微笑里有三分客氣、三分禮貌、三分和善,還剩下一分是審視——像是一個精明的古董商在鑒定一件來路不明的瓷器。
“不認識我?”錦衣少年把折扇往手心一敲,“聽好了,小爺我是城南趙家的趙明遠,趙家大公子,白鹿書院的嫡傳弟子,三品武者,今年十六歲。”
這一串名頭報出來,人群里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三品武者,十六歲,在這座邊陲小城里確實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趙明遠顯然很享受這種驚嘆,嘴角微微上揚,下巴抬得更高了。
洛辰舟依然微笑著,語氣平穩得像湖面:“趙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趙公子專程來找我,是想要簽名呢,還是要吃餛飩?”
趙明遠的表情僵了一瞬,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捂嘴偷笑。他原本設計好的臺詞是報出名號讓對方瑟瑟發抖,結果這人不但不抖,反而像餐館掌柜似的問他吃不吃餛飩。
“誰要吃餛飩!”趙明遠臉色一沉,“我來是要告訴你,從今天起,這條巷子歸我南城趙家管了。你那個破木板,擋了道,拆了。你那個簽名,沒我的允許,不許再賣。”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幾個小販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餛飩攤老板娘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進鍋里。
洛辰舟終于收起了笑容。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條巷子的位置太好,生意太旺,而自己搞的活動太扎眼,早該有人來收保護費了。沒人來才不正常,晚來不如早來,早來反而能早點把規矩定下來。
“趙公子,”洛辰舟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已經變了,變得銳利而深邃,像是兩把藏在鞘里的刀,“這條巷子,以前是誰管?”
“沒人管。”
“那以后歸誰管?”
“當然是我們趙家。”趙明遠拍著**,“我爹說了,這條巷子從今天起就是我們趙家的地盤,所有商販每月上交五兩銀子的管理費。”
五兩銀子。洛辰舟在心里快速一算,整條巷子七八家店鋪,一個月就是三四十兩,一年四五百兩。對一個邊陲小城的世家來說,這不是一筆大錢,但也不算小錢。關鍵是,拿下這條巷子就意味著拿下了一個關鍵的商業節點,以后可以以此為據點,向整座城擴張——這不就是自己正在做的事嗎?
洛辰舟忽然笑了,笑得趙明遠心里直發毛。
“趙公子,我有個提議。”
“什么提議?”
“這條巷子,不如我們來個競價。你出一筆錢把整條巷子的經營權買斷,我也出一筆錢,誰出得多,這條巷子就歸誰。”
趙明遠愣了。他原本以為洛辰舟會跟他硬剛,或者跪地求饒,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一個詭異的方案。競價?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家伙拿什么跟自己競價?他兜里能掏出一個銅板都算他贏了。
“你確定?”趙明遠瞇起眼睛,“你不會以為你那個破簽名真的值錢吧?”
“試試不就知道了。”洛辰舟從懷里掏出所有的家當——整整一百文銅錢,裝在一個小布袋里,嘩啦一聲倒在巷口的石板上。銅板滾了一地,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一片死寂。
一百文,連五兩銀子的一成都不到,在趙明遠眼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現場沒有一個人笑。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窮小子雖然窮,但那種淡然自若的氣場,反倒讓趙明遠那些耀武揚威顯得……有點可笑。
趙明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里的折扇捏得咯吱作響。他知道自己應該掏出一錠銀子把對方的臉打腫,但問題是他今天出門只帶了二兩碎銀,因為原計劃只是來收保護費的,不是來搞什么競價拍賣的。
“你等著!”趙明遠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十來個家丁呼啦啦跟了上去,腳步聲震得巷子里的青石板微微發顫。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餛飩攤老板娘笑得最大聲:“哈哈哈這個小趙公子,每次來都要吃癟,上次被人家潑了一臉洗腳水,今天又被小洛拿一百文錢嚇跑了!”
洛辰舟彎腰把地上的銅板一枚一枚撿起來,裝回布袋里,拍了拍上面的灰。他抬起頭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巷口的拐角——那里站著一個穿鵝**衣裙的少女,正雙手捧著一碗餛飩,一邊吃一邊看戲,嘴角沾著一粒蔥花,笑得很開心。
沈清鳶。
她身后的灰衣老者仍然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樣子,但洛辰舟注意到,老者今天站的位置比昨天近了十步,目光的焦點也從他身上移到了那些滾落一地的銅板上——老者在評估他的經濟實力。
一個連一百文都要翻來覆去數的窮小子,憑什么敢叫板城南趙家?
這是個好問題。洛辰舟自己也很期待答案。
“小北!布鞋呢?”
“來了來了!”小北抱著一雙灰不溜秋的布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鞋面上全是灰,鞋底還有一個補丁,丑得很有水平。
洛辰舟接過那雙鞋,沖沈清鳶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嘴角一勾:“姑娘,送你雙鞋。穿著它在巷子里走一圈,回頭我給你畫個更好看的。”
沈清鳶歪著頭看了看那雙丑鞋,又看了看洛辰舟,嘴角那顆小痣隨著她的笑容微微上揚:“你讓我給你當活廣告?”
“怎么能叫廣告呢,”洛辰舟一臉真誠,“這叫時尚代言。”
沈清鳶咯咯笑起來,把空碗遞給身后的灰衣老者,接過那雙丑鞋,當著幾十號人的面脫了自己腳上那雙繡花鞋,換上了那雙灰不溜秋的布鞋。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出比剛才更大的喧嘩。
不是因為沈清鳶換鞋的動作有多優雅,而是因為她腳上那雙原本土得掉渣的布鞋,在她穿上去的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眼睛能看見的變化,而是一種只可意會的氣場。那種粗制濫造的灰色布料,穿在她腳上忽然就有了一種“大隱隱于市”的樸素美感。那些灰撲撲的補丁不再是破舊的象征,而是歲月的痕跡、故事的載體。就連洛辰舟都沒來得及畫一筆的鞋面,此刻看起來也像是一張等待潑墨的宣紙,充滿了無限可能。
這就是商業上的一個基本常識——同一個產品,不同的人穿,呈現的效果完全不同。沈清鳶這種級別的顏值,就算套個麻袋都是高級定制,更何況是一雙雖然丑但做工扎實的千層底布鞋。
“好看嗎?”沈清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輕輕踢了踢,腳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好看。”洛辰舟說得斬釘截鐵,“而且這鞋還有名字。”
“叫什么?”
“清鳶同款。”
沈清鳶眨了眨眼,忽然笑得彎了腰:“你連我名字都用上了,版權費給不給?”
“給你終身免費穿鞋權,外加每賣出一雙‘清鳶同款’,分你一成的利潤。”洛辰舟伸出手,“成交?”
沈清鳶看著那只布滿老繭的手,猶豫了不到半秒,就握了上去。她的手很軟很暖,洛辰舟的手又硬又涼,十指交握的瞬間,像是冬天里兩個**不同源的世界短暫地碰了一下。
“成交。”沈清鳶笑得眉眼彎彎,“不過我可提前說好,我這人運氣不太好,跟我合作的人,十個有九個半都倒了大霉。”
“巧了,”洛辰舟握緊她的手,用力搖了搖,“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特別硬。老天爺想收我兩輩子都沒收走,你那個運氣,怕是排不上號。”
灰衣老者在身后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里終于有了一絲不一樣的色彩。那是一種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少年英才之后,第一次在一個窮小子身上看到一絲……不確定。
這種眼神,老者在四十年前見過一次。那是在京城,一個同樣年輕、同樣貧窮、同樣笑起來讓人心里發毛的年輕人,用三年的時間從一個賣草鞋的小販,做到了掌管半個帝國商貿的一品大員。那個年輕人后來被皇帝砍了頭,罪名是“心懷叵測,意圖不軌”。
“老爺子,”洛辰舟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您放心,我對你家小姐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借你家小姐的名氣,把我這鞋賣出去。等賣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灰衣老者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接話。
當天下午,“清鳶同款”布鞋在巷子里正式開售,定價一百二十文一雙,比昨天洛辰舟手繪的“踏云履”還貴了二十文。趙家布鞋鋪的老大爺一開始打死不同意,說這不是宰客嗎,但在洛辰舟給他算了一筆賬之后,老大爺二話不說,把庫存里最難看的那些鞋全搬了出來。
洛辰舟算的賬很簡單:
“一雙鞋成本十文,賣二十五文,賺十五文。一百二十文賣出去,賺一百一十文。利潤翻了七倍多。而且這還只是開始,等‘清鳶同款’這四個字傳開了,您以后每雙鞋至少能賣二百文。您現在是掙七倍的利潤,以后是掙二十倍的利潤。大爺,您是要掙七倍還是要掙二十倍?”
老大爺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聽人把宰客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銷量比洛辰舟預想的還要好。沈清鳶在巷子里只走了三圈,三圈的功夫,布鞋鋪賣出了四十七雙“清鳶同款”,營收五千六百四十文,凈利潤五千一百七十文,折合白銀五兩一錢七分。
一天,五兩銀子。
洛辰舟三成的分紅,是一兩五錢五分。
小北捧著那一小錠銀子,手都在抖:“少爺,我們發了。”
“就這點錢就叫發了?”洛辰舟把銀子收起來,在小北腦門上彈了一下,“這只是第一天。等明天我們加上限量發售,后天我們再搞個會員制,大后天再搞個預售,大大后天再出個聯名款——你猜猜一個月之后,我們在趙家布鞋鋪的分紅能到多少?”
小北搖頭如撥浪鼓。
“二百兩。”洛辰舟伸出一個巴掌,翻了翻,再翻了翻,“至少。”
小北的腦子徹底死機了。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二百兩銀子可以買多少饅頭,算到兩萬個饅頭的時候手指頭不夠用了,開始掰腳趾頭。
洛辰舟沒再管小北,他靠在巷子的圍墻上,瞇著眼睛打量來來往往的人群。那些穿上了“清鳶同款”的行人步履輕快,鞋面上雖然沒有任何圖案,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腳下生風、與眾不同。
這就是品牌的力量。
不是因為你賣的東西有多好,而是因為你讓消費者覺得自己變好了。哪怕只是換了一雙鞋,哪怕只是多了一個“清鳶同款”的名頭,那種微妙的心理滿足感,就值一百二十文。
洛辰舟回憶起上輩子做的一個經典商業案例——一款成本不到兩塊錢的普通礦泉水,因為瓶身上印了一句“你本來就很美”,愣是賣到了二十塊一瓶,年銷量突破十億瓶。消費者喝的不是水,是一句甜言蜜語。
人這種生物,從古至今,從地球到星際,從現實世界到武道世界,從來沒有變過。
“你在想什么?”沈清鳶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手里捧著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在想你什么時候走。”
“這么想讓我走?”
“不是,”洛辰舟轉過頭看著她,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是你一走,我這‘清鳶同款’就沒法賣了。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你多留幾天。”
沈清鳶被他這坦誠到無恥的回答逗樂了,笑得糖葫蘆差點從手里掉下去:“你這個人真是……我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厚得這么理直氣壯的。”
“做生意嘛,”洛辰舟攤了攤手,“臉皮**,怎么賺錢?”
沈清鳶咬下最后一顆糖葫蘆,把竹簽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忽然收起了笑意。她的眼睛在夕陽的余暉中變得深邃,像是一潭看似清澈見底、實則深不可測的秋水。
“洛辰舟,我最多還能在這里待三天。三天后,我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比試。如果我贏了,我會回來找你。如果我輸了——”她頓了頓,嘴角那顆小痣輕輕一顫,“你就當我沒來過。”
洛辰舟看著她,沒有問比試是什么,也沒有問對手是誰。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筆賬——一個能讓沈清鳶說出“輸了就當沒來過”的比試,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的對手很強,強到她也沒有十足把握。意味著這場比試的賭注很大,大到輸了的人要付出的代價不僅僅是丟掉面子。
也意味著——這場比試,是一筆巨大的商業機會。
“你贏的概率有多大?”洛辰舟問。
沈清鳶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兩成。”沈清鳶苦笑了一下,“我師父說,我最多有兩成的勝算。”
兩成贏面,輸了就當沒來過。洛辰舟沉默了五秒鐘,然后從懷里掏出那塊破木板,翻了面,用炭條在上面刷刷刷寫了一行字,遞給沈清鳶。
沈清鳶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
> **“洛辰舟商業聯盟特約贊助沈清鳶決勝之戰。即日起,凡購買‘清鳶同款’布鞋一雙,即為沈清鳶投下信心一票。沈清鳶若勝,所有投票者憑購物憑證可至趙家布鞋鋪領取‘清鳶同款’珍藏版一雙,限量發售,先到先得。”**
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 **“洛辰舟本人承諾:沈清鳶若勝出,他將親自在巷口連翻三個跟頭以示慶祝。(跟頭質量不保證,但態度絕對真誠)”**
沈清鳶看完,愣了好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洛辰舟,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你要拿我的輸贏來賣鞋?”
“不只是賣鞋,”洛辰舟糾正道,“這是讓你的支持者有機會參與你的成敗。贏了,大家一起開心,每人還有一雙珍藏版。輸了——”他頓了頓,語氣一轉,變得極為狡猾,“輸了的話,珍藏版就不發了,但之前買的鞋不能退,因為那是你對沈清鳶的支持,情義無價。”
沈清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這個人的邏輯之縝密、話術之精妙、臉皮之厚度,簡直是一個商業怪物的完美形態。
“你就不怕我輸了,你的招牌砸了?”
洛辰舟笑了,笑得云淡風輕,像是一個已經看過劇本的演員。“你是沈清鳶,你不會輸的。”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沈清鳶心里那片平靜的湖水,激起圈圈漣漪。她看著洛辰舟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里面看不到任何算計和討好,只有一種篤定的、近乎霸道的信心。
不是對她的信心。
是對他自己眼光的信心。
他認定她不會輸,就像他認定那雙布鞋能賣一百二十文一樣,是基于理性判斷而非情感傾向的結論。這種信心反而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力量。
“好,”沈清鳶把木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伸手把最后那行“翻三個跟頭”的字樣擦掉了,“跟頭就不用了,怪丟人的。換成——嗯——換成你在巷口大喊三聲‘沈清鳶最漂亮’就行。”
洛辰舟:“……”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引狼入室了。
三天后,整條巷子都變了樣。
“清鳶同款”布鞋從第一天的一百二十文漲到了第三天的一百八十文,依然供不應求。趙家布鞋鋪的老大爺已經開始雇人連夜趕工,流水線都搭起來了,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餛飩攤老板娘推出了“沈清鳶同款餛飩”——其實就是在普通餛飩湯里多加了一勺辣椒油,因為沈清鳶愛吃辣——價格翻了一倍,排隊的人反而更多了。糖葫蘆攤的小販在每根糖葫蘆上扎了一個小紙牌,寫著“清鳶加油”,成本幾乎為零,但每根糖葫蘆的價格從五文漲到了十文。
整條巷子,因為一個人,因為一句話,因為一場還沒開始的比試,被徹底激活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商業閉環——沈清鳶靠她的顏值和人氣拉動了整條街的消費,消費帶來的利潤又反過來支撐了洛辰舟的下一步擴張計劃。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一雙沒人要的丑布鞋,和一個敢于瞎搞的窮小子。
夜幕降臨,洛辰舟獨自坐在自家院子里,棗樹的枯枝在頭頂編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月亮從網眼里漏下來,灑了一地碎銀。他盤腿而坐,體內三股靈氣又開始打架,打得經脈里劈啪作響,像是在放微型煙花。
三天時間,他每天晚上都修煉萬靈通脈訣,每次修煉完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組裝,酸爽得想罵娘。但效果也是驚人的——三天前他還是個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普通人,三天后他已經徹底穩固了一品武者的境界,體內經脈擴張了整整三倍,三種不同的靈氣從互相排斥變成了互相纏繞,像三根麻繩擰成了一股。
如果說一般的武者修煉是把一條小溪拓寬成大河,那他洛辰舟修煉的辦法是把三條小溝挖通,讓它們匯成一股洪流。單看每一條都不起眼,但合在一起,水量翻倍,流速翻倍,破壞力翻倍。
這就是商業思維在武道上的應用——多元化經營,分散風險,協同增效。別把所有的資源都投在一個項目上,要學會做組合,做對沖,做生態。這個道理在商場上行得通,在武道上同樣行得通。
洛辰舟收功睜眼的時候,忽然聽見院墻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你練的什么功法?”
他抬頭,灰衣老者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他家的圍墻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濁的老眼里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認真。月光照在老者的灰衣上,襯著那張皺紋密布的臉,活像一個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尸。
“瞎練的。”洛辰舟微笑。
“三本一品功法同時練,經脈沒斷還突破了一品,”老者從墻上輕飄飄地落下來,腳踩實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這不是瞎練能解釋的。”
洛辰舟想了想,從懷里掏出那三本已經翻得卷了邊的功法冊子,遞了過去。老者接過,快速翻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手指微微一頓。
“這三本功法的作者,”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緩慢,像是在揭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是同一個人。”
“不止。”洛辰舟接過話頭,“而且這三本功法本來是一部完整的功法,被人為拆分成了三部分,每一部分單獨拿出來都是廢紙,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修煉體系。”
老者的手一抖,三本功法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抬頭看著洛辰舟,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爆發出一團**,像是一把塵封多年的寶劍被人猛然拔出了鞘。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洛辰舟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灰衣老者盯著他看了整整十秒鐘,最終收回了目光。他把三本功法整整齊齊地疊好,還給洛辰舟,轉身走向院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小姐的事,多謝。”
“客氣。”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洛辰舟坐在棗樹下,手里捏著那三本薄薄的功法冊子,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灰衣老者認出這三本功法出自同一人之手,說明這功法背后一定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那個秘密,很可能就是解開這個武道世界所有謎團的鑰匙。
他現在不夠強,不夠有錢,不夠有勢力,但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腦子,有的是地球上那些商業奇才們用幾千年總結出來的經驗和智慧。這些東西放在現代世界可能只是M*A課堂上的一堆案例,但放在這個武道為尊的古代世界,就是降維打擊。
洛辰舟把功法收好,仰頭望著滿天星斗。
三天后沈清鳶的比試,會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個真正的考驗。贏了,他的商業版圖就有了第一個真正有分量的盟友。輸了,一切從頭再來,但他洛辰舟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從頭再來。
畢竟從頭再來這件事,兩輩子以來,他一直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