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智慧敗給一個App》------------------------------------------。,盯著天花板愣了三秒鐘,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昨天發生的事——保溫杯、校草、巴掌、發光、從天花板掉下來、床板裂了。。。身下的床板中間有一道新鮮的裂縫,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昨晚她是側著身子、像拼圖一樣把自己卡在裂縫兩側的床板上睡的,一晚上沒敢翻身。你醒了。,清清冷冷的,像大夏天灌了一口冰水。。“你你你——你真的在我腦子里!”本座說了,暫時寄居于此。“出來!你給我出來!”出不去。“那你什么時候能出去?”待本座殘魂修養完畢,自會離去。“要多久?”。
短則三五十年,長則……不好說。
林小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三五十年?那豈不是要跟這個自稱仙尊的聲音共度余生了?她連大學室友都沒處過,直接升級成跟一個三千歲的靈魂同居?
而且是睡一張床、用一個身體的那種。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昨晚宿舍沒搶到,她在臨時招待所湊合了一夜,今天必須把住處的問題搞定。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說清楚。
“喂。”
本座有名號。
“清禾是吧。咱們得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
“對。第一,我是這具身體的戶主,你是借住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自己接管我的身體。”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
“尤其是不能在公共場合突然冒出來扇人耳光!昨天你把學生會長打了你知不知道!萬一他報警怎么辦?萬一他把我當***抓起來怎么辦?咱們倆住在一個身體里,我被抓了,你也跑不了!”
清禾沉默了幾息。
……可。
“第二,你接管身體之前必須給我預告。比如在心里喊一聲‘本座要出來了’,給我三秒鐘準備時間。”
可。
“第三——”
林小溪想了想。
“第三我還沒想好,先空著,以后補充。”
凡人規矩真多。
“這叫契約精神。你一個修仙的,連契約都不懂嗎?”
清禾沒有反駁。不是因為認同,而是因為她此刻確實寄人籬下,寄的還是人家的身體,不得不低頭。三千年來頭一次,清禾仙尊嘗到了“人在屋檐下”的滋味。
林小溪見她不說話,膽子大了起來。
“既然你是借住的,總要付點房租吧?”
識海里安靜了一瞬。
……房租?
“對啊。你看啊,我這身體雖然胖了點,但也是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你住進來,水電氣暖全包,神識WiFi全覆蓋,這么好的條件,總不能白住吧?”
清禾的三千年道心讓她保持住了冷靜。
你要何物?
林小溪眼睛亮了。
“你有什么寶貝嗎?比如儲物戒指?隨身空間?靈丹妙藥?”
沒有。
“那系統呢?別人穿越都有系統的。什么‘叮!恭喜宿主綁定逆襲系統’,‘叮!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沒有。
“天材地寶?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都沒有。
林小溪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難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種“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的悲憤上。
“別人穿越你也穿越,別人都有金手指,再不濟也有個老爺爺送功法送丹藥。你倒好,就一縷殘魂,啥也沒有就住進來了?”
清禾的殘魂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本座……
“你別說你是仙尊了,你就說你是合租室友。合租室友哪有空手入住的?好歹帶個冰箱洗衣**?”
本座修行三千年,從未有人敢如此與本座說話。
“那是你***我。”林小溪理直氣壯,“我這人實在,有話直說。你啥都沒有,那我養你有何用啊?這把虧大了。就沒見過你這么菜的穿越者。”
清禾的殘魂劇烈波動了一下。
三千年來,她被稱為天才、妖孽、修真界第一人、萬年來最接近飛升的存在。蒼梧仙山下,千萬修士俯首稱臣。九天之上,劫雷都未能讓她低頭。
如今,一個十八歲的凡人丫頭,說她“菜”。
而且她還無法反駁。
因為她確實什么都沒有了。道基碎了,靈力散了,本命法器問天劍也在雷劫中化為了齏粉。現在的她,真的就只是一縷寄人籬下的殘魂。
清禾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溪以為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正準備開口補救一下,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比之前輕了一些。
……本座腦子里,有三千年的智慧。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擺擺手。
“沒用。”
何意?
“三千年智慧?”林小溪掏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現在都AI時代了。別說三千年了,它上下五千年智慧都有,古今中外無所不知,還不用充電——”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電量。
“好吧要充電。但充一次就夠了!你行嗎你?”
清禾的注意力被那個發光的扁平物體吸引了。
此物是何法器?
“這叫手機。”
手機。清禾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種林小溪聽不出來的鄭重。你說它知曉上下五千年之事?
“對啊。這是人工智能,簡稱AI。你問它什么它都知道。比什么三千年智慧好用多了。”
清禾沉默了三息。
然后,以一種林小溪完全沒預料到的認真語氣,她說:
可否……把這位AI道友,引薦給本座認識?
林小溪:“……”
林小溪:“你說什么?”
本座想與這位AI道友論道。
林小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又感受了一下腦子里那個一臉正經(雖然她看不到臉但能感覺到語氣)的仙尊殘魂,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魔幻得有點過分了。
一個三千歲的仙尊,被劫雷劈進了一個一百四十斤女大學生的身體里,然后要求被引薦給一個App。
她把手機放在面前,點開AI對話界面。
“喏,就是這個。有什么問題直接打字問它就行。”
打字?
“就是用手指在屏幕上按字母。”
本座沒有實體,如何打字?
“你說,我幫你打。”
于是,京市大學臨時招待所的一張裂縫床板上,一個微胖的大一***盤腿坐著,雙手捧著手機,用一種“我在干什么”的表情,開始替腦子里一個三千歲的仙尊殘魂打字。
清禾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道友,何為道?
AI回答:道***哲學的核心概念,指宇宙萬物的本源和規律。在道家思想中——
清禾看完了整段回答。林小溪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她問了第二個問題:道友修行幾何?
AI回答:作為人工智能,我沒有修行經歷。但我可以為您提供關于修行文化的相關資料——
清禾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問了第三個問題:道友可知飛升之法?
AI回答:飛升是**修仙文化中的重要概念,指修行者****后肉身或元神升入仙界。關于飛升的具體方法,不同典籍有不同記載,如《抱樸子》中提到——
林小溪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完全安靜下來了。
不是之前那種高冷的沉默。
是一種……被震撼到了的沉默。
良久。
此界……有大恐怖。
清禾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林小溪沒聽過的情緒。不是高高在上的清冷,而是一種像學生面對浩瀚書海時的敬畏。
區區一塊方寸之物,竟納得下如此多的天地至理。這位AI道友的修為,本座……看不透。
林小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糾正清禾對“AI”的理解,但轉念一想——算了。讓她覺得AI是個深不可測的大能,總比她哪天心血來潮想找AI單挑強。
“行吧,你倆慢慢聊。我要去解決住處的問題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繞過床板裂縫的位置,開始洗漱。
鏡子里映出一張臉。五官精致,皮膚白凈,眼睛又大又亮。但下巴圓潤,臉頰有肉,加上昨晚沒睡好,眼睛底下掛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
林小溪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嘆了口氣。
然后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為何嘆氣?
“你看我這張臉。明明五官挺好的,怎么就——”
皮囊而已。
“你是仙尊,你當然不在乎。我只是個凡人,我在乎。”
清禾沒有接話。但林小溪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似乎在思考什么。
出門的時候,林小溪低著頭,盡量讓自己貼著墻根走。
昨天被保溫杯砸暈的事已經在學校論壇上發酵了一晚上。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驚!校草顧懷瑾當眾抱不動大一新生!》《五抬一!學生會長的社死瞬間》《保溫杯引發的**:那個被砸暈的女生到底是誰》。
她只看了三個帖子就關掉了手機。
太社死了。
她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后安安靜靜地上課,安安靜靜地度過大學四年,最好所有人都忘記昨天發生的事。
然后她在教學樓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主動走到了她面前。
白襯衫。溫潤的眉眼。左臉頰上一個已經淡了很多、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輪廓的巴掌印。
顧懷瑾。
林小溪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她想說“學長好”,嘴巴張了張,只發出一聲類似漏氣的聲音。她想低頭假裝沒看見,但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到無法忽視彼此了。她想跑,但腳像釘在地上。
社恐發作了。
嚴重發作。
“林小溪?”顧懷瑾的聲音很溫和,跟昨天在醫務室里破大防的樣子判若兩人,“好巧。”
巧什么巧。教學樓門口人流最大的地方,你站在這里,我路過這里,這也叫巧?
林小溪心里這么想著,嘴上說出來的是:
“……嗯。”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懷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探究。
“頭還疼嗎?”
林小溪搖頭。搖了半截覺得不對,又點頭。點了半截覺得還是不對,最后變成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左右擺動。
顧懷瑾沉默了一秒。
“你……今天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樣?”
林小溪心里咯噔一下。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昨天扇你耳光的是那個三千歲的仙尊,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正版林小溪,一個連跟帥哥對視都不敢的社恐!
但她說不出口。
“……沒、沒有不一樣。”
聲音越來越小,最后一個字幾乎吞進了肚子里。
顧懷瑾又看了她一眼。那種探究的目光更明顯了,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
“宿舍的事解決了嗎?”
林小溪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最后用一種做錯事的表情搖了搖頭。
“……沒搶到。”
“現在宿舍應該都住滿了。”顧懷瑾想了想,“校外租房的話,學校附近有一些還不錯的合租單間,價格不貴,環境也干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問問。”
林小溪猛地抬起頭。
動作幅度太大,差點把脖子閃了。
“真、真的嗎?”
“嗯。學生會有幾個學長學姐在外面住,對附近的房源比較熟。今天放學后我帶你去看看?”
林小溪瘋狂點頭。點得像啄米的雞。
“那放學后校門口見。”
顧懷瑾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林小溪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砰跳得像擂鼓。不是因為心動——雖然確實有一點——主要是因為,她剛才竟然跟校草說了超過三個字的話。
而且還約了放學一起去看房。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林小溪你可以的!人家只是出于學生會的職責幫你一下,不要想太多!正常交流!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那男子看你的眼神不對。
清禾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
林小溪差點跳起來:“什么不對?”
他在觀察你。不是男女之間的觀察。是……觀察獵物的觀察。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么嚇人的比喻?”
本座只是陳述事實。此人昨日被本座扇了一掌,今日卻主動示好,必有所圖。
“圖什么?圖我胖?圖我社恐?圖我說話結巴?”
清禾沒有回答。
但林小溪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正在用一種“你太年輕了”的語氣沉默著。
上午的課是高等數學。
林小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這是她精心挑選的“小透明專座”——離講臺最遠,離后門最近,旁邊是墻壁,前面是一個比她更高更壯的同學,完美遮擋。
她打開課本,翻開筆記本,擰開筆帽,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然后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此人所講為何物?
“高數。”
高數是何物?
“高等數學。就是……研究函數的微積分什么的。”
微積分?
林小溪嘆了口氣,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么說吧,就是用一個很復雜的方法,去算一個很簡單的面積。比如一個圓的面積,你直接用πr2不就行了嗎?高數偏不,它要用積分,把你那個圓切成無數條細絲,然后一條一條算面積,最后再加起來。”
……為何如此麻煩?
“因為有的圖形不是圓啊,你沒法直接用公式套。積分就是用來算那些不規則圖形的。”
清禾沉默了幾息。
此法,與陣法推演有相通之處。
“陣法?”
修真界的陣法,便是將天地靈氣分割成無數細小的節點,逐一計算其運行軌跡,再匯合成完整的陣法。你們這方世界的凡人雖無靈力,但智慧不容小覷。
林小溪有點意外。她以為仙尊會看不起現代科學,沒想到她居然在認真理解。
然**禾又說了一句。
此課,本座也想聽。
于是,高等數學課上,一個微胖的大一***和她腦子里的三千歲仙尊殘魂,一起聽了一上午的微積分。
更讓林小溪崩潰的是,清禾居然聽懂了。
原來如此。導數便是變化之率,積分便是累積之和。一為分,一為合,二者互為逆運算。妙。
林小溪看著自己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公式,再感受一下腦子里那個三千年智慧仙尊“秒懂”的從容,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穿越過來的人。
接下來的幾堂課,清禾都保持著這種“旁聽”狀態。大學物理,她問“此界無靈氣,何以驅動萬物”,然后自己從牛頓三定律里找到了答案。計算機基礎,她盯著二進制看了半天,說“陰陽二爻,不過如此”。英語課,她沉默了整整四十五分鐘,最后說了一句“此語種,本座不喜”。
林小溪:“因為聽不懂吧?”
清禾:“……放肆。”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林小溪收拾書包準備去校門口等顧懷瑾。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她習慣性地繞遠路。從高中起她就養成了這個習慣——籃球場是帥哥密度最高的地方,帥哥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她這種小透明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但今天籃球場外圍了好多人,把她的繞行路線堵住了。
她只好從人群邊緣擠過去。低著頭,縮著肩膀,盡量讓自己不碰到任何人。
然后她聽到一聲驚呼。
“小心——”
她抬起頭。
一顆籃球,正朝著她的臉飛過來。旋轉著,速度很快,帶著一股膠皮的氣味。
距離不到兩米。
林小溪的瞳孔驟縮。她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發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指令——躲開!
但她的身體沒有執行。
她的身體選擇了另一種反應:僵住。
像一只被車燈照到的兔子,四肢僵硬,雙眼圓睜,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完了完了完了。
要砸臉了。
第一天被保溫杯砸暈,第二天被籃球砸臉。她林小溪的大學生涯,就要以“京**上最倒霉新生”的稱號載入校史了。
讓開。
腦子里那個聲音響起的瞬間,林小溪感覺自己的身體動了。
不是她在動。
是清禾在動。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在籃球距離鼻尖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穩穩接住了那顆球。
“砰”的一聲悶響。
籃球的旋轉在她掌心里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麻雀。
全場安靜了。
林小溪——不,此刻是清禾——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籃球。凡人的玩具,輕飄飄的,毫無質感可言。她在修真界隨手接過的暗器都比這個重十倍。
籃球場上,幾個男生張大了嘴巴。
那顆球是校隊隊長陸川投的。一米八五,體育特招生,校籃球隊主力小前鋒,臂力在全隊數一數二。他剛才那個傳球雖然沒用全力,但速度絕對不慢。而那個站在場邊的女生——一個看起來微胖的、穿著寬大T恤的女生——單手接住了。
不是雙手抱住的。是單手。
而且接住之后,球紋絲不動。那只手穩得像一把鉗子。
“學妹!把球丟過來——”
場上有人喊了一聲。
清禾抬眼看了一下。
籃球場,籃筐,距離。
大約十五步。
在修真界,這個距離她閉著眼睛都能把任何東西扔進任何目標。
她隨手一拋。
動作很輕,像是丟一件不重要的東西。手腕一抖,籃球劃出一道弧線——不高,但極其平滑,像用圓規畫出來的曲線。
“刷。”
空心入網。
籃球穿過籃筐的時候甚至沒有碰到籃圈,只有球網發出一聲清脆的摩擦聲。然后球落地,彈了兩下,滾到一邊。
全場鴉雀無聲。
籃球場邊站著的所有人,包括場上的球員,包括路過的學生,包括原本在玩手機的圍觀群眾——全都看著那個微胖的女生,表情像看到了外星人。
三分線外一步。
單手。
隨手一拋。
空心。
這個距離,這個出手方式,這個命中率——校隊主力都做不到。不,整個京大校隊歷史上,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而那個投出這一球的人,連看都沒看籃筐一眼。
清禾轉身就走。
對她來說,這就像有人讓她幫忙撿起一片掉落的樹葉然后隨手放回樹枝上。不值得停留,不值得多看一眼,更不值得為此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學妹——”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清禾沒有停。
“學妹!等一下!”
腳步聲追了上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側面繞到她面前。
陸川。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籃球背心,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和肩膀。額頭上有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但眼睛很亮。那是一雙運動員特有的眼睛,帶著不服輸的勁頭和看到有趣事物時才會亮起的光。
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林小溪面前,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
“你叫什么名字?”他笑著問,露出一口白牙,“有沒有興趣來籃球社?”
清禾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個凡人男子,根骨不錯,氣血旺盛,放在修真界勉強算個外門弟子的料子。但也就這樣了。
她一句話沒說,從他身邊繞過去,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
那只手在空中晃了兩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趕一只**。
陸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
寬大的T恤,運動褲,馬尾辮一晃一晃的。走路的姿勢不算優美,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不是那種“我很厲害所以我從容”的感覺,而是——
“好像我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啊。”
陸川自言自語,然后笑了。
他撿起滾到場邊的籃球,在地上拍了兩下,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
有意思。
林小溪的意識重新接管身體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了籃球場范圍。
剛才發生了什么?!
她在識海里尖叫。
你接住了籃球?你投進了籃筐?三分?單手?空心?
嗯。
那個男生問我去不去籃球社?
嗯。
你頭也沒回就走了?
嗯。
林小溪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好帥啊。
清禾的殘魂微微一動,像是沒料到這個評價。
你方才還埋怨本座擅自接管身體。
那是兩碼事!帥是真的帥!你剛才那個接球,那個投籃,那個轉身——哇——
清禾沒有接話。但林小溪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似乎……心情不錯?
不過下次還是提前說一聲。約法三章第一章,不許忘了。
可。
校門口,顧懷瑾已經在等著了。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照樣挽到小臂,站在校門旁邊的樹下看手機。夕陽從他身后照過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小溪遠遠看到他的時候,腳步就慢了下來。
社恐又發作了。
她做了三個深呼吸,在心里把待會兒要打的招呼默念了三遍——“學長好今天麻煩你了謝謝”——然后才硬著頭皮走過去。
“學、學長好。”
聲音小得像蚊子。
顧懷瑾抬起頭,笑了一下:“走吧,房子我已經聯系好了,就在學校北門外面,走路十分鐘。”
“謝、謝謝。”
“不客氣。”
兩人并肩走著。林小溪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努力保持跟顧懷瑾之間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顧懷瑾走在靠馬路的一側,偶爾側頭看她一眼,目光里那種探究的意味若隱若現。
“你剛才是不是路過籃球場了?”
林小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嗯……是、是路過了一下。”
“聽說有個女生三分線外單手空心投籃,校隊陸川親自邀請她入社,她頭也不回就走了。”顧懷瑾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那個人是你吧?”
林小溪的臉一下子紅了。
清禾!都怪你!
本座做錯了什么?
你太高調了!
高調?本座已盡量低調了。若在修真界,那一球本座會讓它在空中拐三個彎再入網。
……
林小溪不知道該怎么接顧懷瑾的話,只好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說:“……運氣好。”
顧懷瑾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但他心里那個猜測,又篤定了幾分。
昨天扇他耳光時那個清冷到不可一世的眼神。剛才籃球場上那個單手投籃頭也不回的背影。
這個叫林小溪的女生,身上絕對有什么東西。
不。
不是“什么東西”。
是“某個人”。
房子在北門外面一條安靜的巷子里。
老居民樓的四樓,三室一廳,其中一間單間出租。客廳很大,有沙發有電視有陽臺,陽臺上還養著幾盆綠蘿。廚房干凈,衛生間有浴缸。最重要的是,朝南的大窗戶正對著一排銀杏樹,陽光從樹葉間灑進來,在木地板上碎成一地金黃。
“這間就是單間。”顧懷瑾推開其中一扇門,“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夠了。床和書桌都有,衣柜在墻角。”
林小溪站在門口,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房間確實不大,但窗戶很大,采光極好。墻壁是新刷的白色,木地板擦得發亮。床是一米二的單人床,書桌靠窗,桌上還有一盞**的臺燈。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喜歡上了這里。
“多少錢?”
顧懷瑾報了一個數字。
林小溪愣了一下:“這么便宜?”
“房東是京大退休的老教授,租給學生主要是圖房子有人住不荒著,不在乎賺錢。這間空了大半個學期了,一直沒人租。”
林小溪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掃碼,付款,一氣呵成。
顧懷瑾看著她麻利的動作,忽然想起昨天她暈倒時手里還死死抓著那個巨大的蛇皮袋。
“你東西多嗎?需不需要幫忙搬?”
“不多不多!我自己可以!”
一個小時后,顧懷瑾站在樓下,看著林小溪扛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從出租車上下來,身后還跟著兩個編織袋和一個行李箱。
他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說不多嗎?”
“這已經很少了!”林小溪理直氣壯,“我高中的東西比這多三倍!”
顧懷瑾嘆了口氣,彎腰拎起一個編織袋。
編織袋紋絲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提手,重心下沉,腰部發力——
編織袋離地了。
離地大約五厘米。
他又放下了。
“……你這里面裝的什么?”
“書。”
“全是書?”
“嗯。高中的教材和筆記,舍不得扔。”
顧懷瑾用一種復雜的表情看著她,然后掏出手機。
“我叫個貨拉拉。”
最終,在貨拉拉司機的幫助下,林小溪的行李被運上了四樓。顧懷瑾全程幫忙,搬完之后襯衫濕了一片,他站在陽臺上喝水,陽光照在側臉上,汗珠亮晶晶的。
林小溪躲在房間里整理東西,從門縫里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縮回去,心跳得砰砰響。
你喜歡他。
清禾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
林小溪差點把手里的書扔出去。
我沒有!
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不敢直視。凡間話本里,這便叫喜歡。
那是因為他長得帥!任何女生看到帥哥都會心跳加速!這不叫喜歡,這叫正常的生理反應!
哦。
清禾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本座看破不說破”的意味。
林小溪決定不理她。
她把書一本一本碼進書架里,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柜,把床鋪鋪好。最后,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
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清香。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整間屋子染成橘**。樓下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和小孩的笑聲,遠處是京大鐘樓的輪廓。
這是她的房間。
她來京大后的第一個“家”。
林小溪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為何傷感?
清禾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不是傷感。”林小溪吸了吸鼻子,“是高興。我一直想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從小到大都是住宿舍,八個人一間,六個人一間,從來沒有過自己的空間。”
她走到窗邊,把手伸出窗外,讓晚風從指縫間穿過。
“現在終于有了。”
清禾沉默著。
但林小溪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存在正在用她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銀杏樹、夕陽和遠處鐘樓的剪影。
三千年來,清禾仙尊見過無數仙境美景——云海翻涌的蒼梧山巔,銀河倒掛的九幽深淵,萬花齊放的靈虛秘境。她從未在任何美景前停留超過三息。
但此刻,一扇朝北的窗戶,一排普通的銀杏樹,一個凡間城市的黃昏。
她看了很久。
尚可。
清禾說。
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林小溪笑了。她把窗戶完全推開,讓晚風灌進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禾。”
嗯?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窗外,京市的晚霞燒紅了半邊天。樓下的銀杏樹沙沙作響,像在鼓掌。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本座暫居此身》,講述主角林小溪顧懷瑾的愛恨糾葛,作者“一筆指江山”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九天雷動落凡塵》------------------------------------------,劫云翻涌。,而是天道意志凝結成的紫黑色漩渦,直徑足有三百里,將整座蒼梧仙山籠罩其中。山下,數千名修士仰頭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襲素白長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三千青絲未束,隨風狂舞。那張臉生得極美,卻不是凡俗女子能有的美——眉眼間是千年修行沉淀下來的清冷與威壓,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