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測試------------------------------------------，鎮東頭的青石廣場已經擠滿了人。十里八鄉的村民扶老攜幼，帶著家中適齡孩童趕來，每個人都伸長脖子望著廣場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木臺。。他換上了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灰布衫，頭發仔細束好，但站在那些穿著綢緞的富戶子弟旁邊，依舊顯得寒酸。韓鐵山攥著兒子單薄的肩膀，手心全是汗。“別緊張。”父親的聲音有些發啞，“選不上......咱們就回家。”，目光卻死死盯著木臺。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三塊半人高的灰白色石碑立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鏡，隱約有流光轉動。，人群忽然騷動起來。，迅速放大。眨眼間，三道身影已落在木臺之上，衣袂飄飛，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為首的是個中年道士，面容清癯，背負長劍；左側是個宮裝婦人，神情冷淡；右側則是個笑瞇瞇的胖老者，手里托著個羅盤。“肅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廣場瞬間鴉雀無聲。“貧道清虛子，七玄門外門執事。”道士掃視臺下，“今日按例開山門測靈根，年歲十二至十六者，可依次上臺。”，指了指石碑：“手按測靈碑，閉目凝神即可。碑顯白光者為無靈根，顯單色光者為單靈根，顯多色光則為雜靈根。光愈亮，資質愈佳。”，一個錦衣少年被家人推上前。他顫抖著手按上石碑，閉緊雙眼。三息過后，碑身泛起微弱的白光，勉強照亮半尺范圍。“無靈根，下一位。”清虛子面無表情。，被家人攙扶下去。。大多數孩子都只能讓石碑發出微弱白光，偶有白光稍亮些的，會引起一陣羨慕的低呼，但終究是無靈根。兩個時辰過去，測試了近百人，竟無一人有靈根顯現。。韓立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一個穿綢緞褂子的胖少年上臺。
他深吸口氣，手掌按上石碑。剎那間，碑身迸發出明亮的土**光芒，足足照亮三尺范圍！
“土系單靈根！”胖老者眼睛一亮，“不錯，站到左邊等候。”
人群嘩然。胖少年的家人欣喜若狂，幾乎要跪地磕頭。韓立看著那團黃光，呼吸急促起來。
希望重新燃起。
但接下來的測試又回歸沉寂。一連二十幾人都是白光，偶爾有微弱雜色閃過，很快就熄滅。宮裝婦人已經閉目養神，顯然不抱期望。
終于輪到韓立。
他走上木臺時，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背上。清虛子看了他一眼，示意開始。
韓立伸出手，掌心貼上冰涼的碑面。他閉目凝神，按照昨晚父親臨時教的方法，努力想象著把全身的“氣”都匯聚到手掌。
一息，兩息，三息......
碑身毫無反應。
韓立的心跳如擂鼓。他咬緊牙關，拼命催動——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或許是方法不對，他完全感受不到什么“氣”。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胸口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那枚貼身掛著的綠色玉瓶，毫無征兆地溫熱了一瞬。
緊接著，測靈碑終于有了動靜。四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從碑底升起，微弱如風中殘燭：青、紅、黃、藍，分別代表木、火、土、水。四色光糾纏著上升，勉強攀升到一尺高度，便再也上不去了，而且光芒暗淡，仿佛隨時會熄滅。
臺下一片寂靜。
胖老者瞇起眼睛，湊近細看，半晌搖頭：“四系雜靈根，純度極低，光芒暗淡......資質下下等。”
清虛子眉頭微皺，看向韓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
“韓立，十四歲。”
“可曾感應過靈氣？修煉過任何功法？”
“沒、沒有。”韓立老實回答。他確實什么都沒練過，連那絲所謂的“氣感”都是剛才硬憋出來的。
清虛子與兩位同伴交換了眼神。宮裝婦人終于睜眼，掃了一眼測靈碑，淡淡道：“雜靈根修煉艱難，何況是四系雜且純度如此之低。就算入門，終其一生恐怕也難突破煉氣中期。”
這話沒有壓低聲音，臺下許多人都聽見了。韓立感覺臉上**辣的。
“按規矩，有靈根者皆可收錄。”清虛子沉吟道，“只是外門今年名額已滿......”
“且慢。”胖老者突然開口，他繞著韓立走了一圈，小眼睛里閃著**，“小子，你剛才催動靈根時，用了什么特殊法門沒有？”
韓立心里一緊，下意識捂住胸口：“沒、沒有。”
胖老者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罷了，外門藥園還缺個照看低階靈草的雜役。你若愿意，可隨我們回山，只是......”他頓了頓，“雜役弟子需做滿三年雜務，方可正式傳功。你可愿意？”
“愿意！”韓立脫口而出。
臺下，韓鐵山激動得渾身發抖。
清虛子點點頭，取出一塊木牌遞給韓立：“三日后辰時，鎮東頭集合，過時不候。”
韓立接過木牌，入手溫潤，正面刻著“七玄”二字，背面則是一個編號：外雜七九三。他緊緊攥住木牌，指尖用力到發白。
**時，他聽見人群中傳來議論：
“雜役弟子？不就是打雜的嗎......”
“四系雜靈根，跟沒有也差不多了。”
“總比咱們強，好歹進了仙門。”
韓立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直到抓住父親粗糙的手，才敢大口喘氣。韓鐵山眼眶發紅，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什么也沒說。
回村的路上，父子二人沉默不語。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韓立摸著懷里的木牌，又摸了**口的玉瓶。
剛才玉瓶那瞬間的溫熱，是錯覺嗎？
如果是真的......它和測靈碑的反應有什么關系？
“阿立。”韓鐵山突然開口，“去了仙門，萬事小心。咱們不求成仙得道，只求......只求平安。”
韓立重重點頭。
夜里，他躺在床上，借著月光反復看那塊木牌。很普通的木頭，除了那幾個字，再無特殊之處。但就是這塊牌子，將帶他走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翻身坐起，取下脖子上的玉瓶。月光下，綠色的玉質依舊普通，白天那瞬的溫熱再也沒有出現。
“你到底是什么？”韓立低聲問。
玉瓶當然不會回答。
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韓立重新躺下，把木牌和玉瓶都貼在胸口。三天后，他就要離開這座生活了十四年的山村，去往傳說中的七玄門。
四系雜靈根，資質下下等。
雜役弟子，三年雜務。
這些字眼像石頭一樣壓在心上。但韓立想起今天在臺上，當四色光終于亮起時，那種從絕望到希望的劇烈轉折。哪怕光芒微弱，哪怕前路艱難——
至少，他抓住了那縷微光。
少年閉上眼睛，夢里都是測靈碑上那四道糾纏的光束，青紅黃藍，微弱而倔強地亮著。
而在數十里外的七玄山，外門執事房中，胖老者——人稱“墨大夫”的墨居仁——正把玩著一枚玉簡。玉簡里是今日所有測出靈根者的記錄。
他的目光停留在“韓立，十四歲，四系雜靈根，純度低微”這一行上。
“四色光幾乎同時亮起，且亮度完全一致......”墨大夫喃喃自語，“這倒是有趣。按理說雜靈根總有強弱之分，如此均勻的，百年來也就見過三例。”
他放下玉簡，望向窗外月色。
“藥園正好缺個細心的人。若真是個有造化的，三年后傳他功法也不遲。若是庸才......那就當個普通雜役使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