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療愈，救下幸存者------------------------------------------，靠墻坐下。天光從頭頂裂縫漏下來，灰蒙蒙的，像洗不干凈的舊布。冷氣還在往骨頭縫里鉆，但比站臺那邊好些。至少不是死透的黑。。手指太僵了，得先活動開。我脫下手套，掌心朝上攤開。指節(jié)發(fā)紫，尤其右手食指和中指，碰一下就刺痛，像是被**進肉里。我記得昨晚貼著墻走時，指尖碰到冰面，黏了一下才撕開。當時沒管，現(xiàn)在看，皮都爛了。，把掌心對準那道裂縫。光落在皮膚上，只有一點溫，幾乎感覺不到。可十分鐘后，我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不那么疼了。再看，發(fā)紫的地方淡了些，邊緣開始回血色。我縮回手，陰影蓋住手掌，冷意立刻卷回來。我又伸出去。暖。輕微，但確實存在。，腦子轉(zhuǎn)了一下。不是取暖的問題。是這光在……修東西。我的手沒那么硬了，關(guān)節(jié)能彎。我又把手收回來搓了搓，再放上去。反復三次，指尖的麻木退了大半。。這地方居然能長出點活的東西。，遠處傳來一聲“咳——”。。斷氣似的。，手電瞬間亮起，光柱掃向岔道深處。聲音沒了。管道滴水聲又回來了，滴答，滴答。剛才那一聲，可能是幻覺。也可能是風穿縫隙的響動。。那是人聲。，耳朵貼近地面。水泥地傳音差，但坡度往上，聲音會順著走。等了半分鐘，又是一聲，更弱：“……救……”。有人還活著。，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實。地面濕滑，結(jié)了一層薄冰，反著微光。我貼著左邊墻走，右邊是電纜槽，踩空會絆倒。走了約三十米，拐彎。空氣變了，有股鐵銹味混著血腥。，光柱照到一個影子。，壓住一個人的左腿。他趴在地上，臉側(cè)著，嘴唇干裂發(fā)白。褲管撕開，小腿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凝固。看年紀，三十出頭。衣服是地鐵工作人員的制服，胸口名牌被血遮了，看不清名字。，沒靠近。
“你醒著？”我問，聲音壓低。
他眼珠動了一下，轉(zhuǎn)向我。“……水……”他喉嚨里擠出字。
“能說話就行。”我把手電夾在胳膊下，從背包里掏水瓶。空的。晃了晃，一點殘液在底下發(fā)聲。我擰開蓋，遞過去：“只剩這點，潤嘴。”
他伸出***了瓶口，動作慢得像電影卡幀。我收回瓶子，塞回包里。
“誰把你埋這兒的？”我問。
“……雪崩……維修井塌了……我爬出來……腿卡了。”他喘著說，“兩天……還是三天？記不清。”
我沒接話。時間在這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著，而且沒瘋。
“我能拉你出來，但你腿可能廢。”我說，“你選：留這兒等死，或者讓我拖你走，路上疼得叫出來也別怪我。”
他扯了下嘴角，算笑。“……那就……吵死你。”
行。有點膽量。
我繞到橫梁另一側(cè)。這玩意是工字鋼，一頭插在碎石堆里，另一頭壓在他腿上。我試了試撬動，紋絲不動。得墊東西。
我翻背包。防水布、熒光筆、蠟燭頭、碳筆、幾個瓶蓋。還有絕緣鉗。我抽出鉗子，**鋼梁和地面的縫隙里當杠桿。鉗柄短，發(fā)力不夠。我又扯下背包帶，纏在鉗子上加長力臂。
“我要撬了。”我說，“你忍著。”
他點頭。
我咬牙往上抬。金屬摩擦聲刺耳。鋼梁動了半寸。他悶哼一聲，額頭砸地。我再壓。這次抬高兩厘米。夠了。
我撲過去，抓住他腰帶往后拖。他整條左腿露出來，腳踝扭曲成奇怪角度。骨折了。我把他拽到相對平坦處，讓他靠墻坐。
“接下來你別動。”我說，“我找東西給你固定。”
“不用。”他說，“你走吧。我拖累你。”
“閉嘴。”我打斷他，“你以為我想救你？我是不想半夜聽見鬼叫影響睡眠。”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這次聲音大點。
我沒理他，打開防水布鋪地上，用絕緣鉗剪成條狀，又拆了背包的支撐桿當夾板。綁的時候他疼得抽氣，但沒喊。我用熒光筆在布條上畫了個叉，免得搞混哪邊是傷口。
弄完，我看表。機械表還在走。早上八點十七。天光比剛才亮了些，裂縫透下的區(qū)域擴大了一圈。我扶他挪到光底下，把受傷的小腿擺進去。
“曬著。”我說，“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剛才我手凍壞了，照這光好了點。”
他低頭看腿。陽光落在傷口上，邊緣的腫似乎平了些。血痂也沒繼續(xù)裂開。
“真……”他想說什么。
“別說謝謝。”我擺手，“省點力氣。你能走嗎？”
“不行。”他實話實說，“最多爬。”
“那就爬。”我背起包，“我?guī)慊鼐S修間。那兒有工具，還能擋風。等你想出路，咱們再合計。”
我蹲下，讓他趴我背上。他比想象中輕，可能餓久了。我托住他腿彎，站起來。重心不穩(wěn)，晃了一下才站住。
“抓緊。”我說。
他手臂環(huán)住我脖子，沒用力，怕勒著我。
我們往回走。原路返回。八十米距離，走得像八公里。他每次呼吸都噴在我后頸，熱乎乎的。我數(shù)步子，一百，兩百，三百。每十步歇一次。他在我背上說：“你叫什么？”
“姜晚。”
“我叫……陳默。”他頓了下，“以前是這站的夜班檢修員。”
“哦。”我沒多問。
快到*2-WX-03門口時，他忽然說：“你不怕我是壞人？”
“怕。”我說，“但壞人不會被壓在梁底下求救。他們會躲在暗處偷襲。”
他沒再說話。
我推開門，屋里光線比外面強。天花板裂縫正對著房間一角，形成一塊明亮區(qū)域。我把陳默放在那里，讓他腿繼續(xù)曬著。
“你待著。”我說，“我去拿蠟燭和筆。還有，看看站臺那邊能不能弄點吃的。”
他點頭。
我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睜著眼，望著頭頂?shù)墓狻Ｄ樕葎偛偶t潤了點。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蠟燭頭，突然覺得，這鬼地方也不是全黑的。
我拉開門，準備出發(fā)。
就在這時，外面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劃過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