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林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就快好了，瑤瑤，再給我一點時間。”
陳戈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試圖修復最后一行讓他頭痛欲裂的代碼。
他沒看到，身后那面巨大的穿衣鏡里，林瑤的倒影，嘴角正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當他終于搞定一切，長舒一口氣轉過身時，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鏡子里，那個“林瑤”，正靜靜地看著他，然后，緩緩地抬起手，沖他揮了揮。

“瑤瑤？”
陳戈喊了一聲，房間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他站起身，疑惑地在小小的公寓里走了一圈。客廳、臥室、衛(wèi)生間，甚至連廚房的儲物柜都打開看了。
沒有人。
窗戶緊閉，門也從里面反鎖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就這么憑空消失。
他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陳戈猛地回頭，再次看向那面穿衣鏡。
鏡子里空蕩蕩的，清晰地映照著他自己，還有他身后空無一人的房間。
剛才那個揮手的倒影，難道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現的幻覺？
不可能。
那個笑容，那個揮手的動作，清晰得讓他頭皮發(fā)麻。
他沖到鏡子前，伸出手，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林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瑤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讓他如墜冰窟。
半小時前，他們還在為了一點小事爭吵。林瑤想讓他陪自己去看新上映的電影，而他手頭的項目正到緊要關頭，已經連續(xù)加了半個月的班。
“你就知道工作！工作比我還重要嗎？”
“這不是重不重要的事，項目明天就要交了，我沒辦法！”
“陳戈，我受夠了！”
林
瑤最后那句話，還回蕩在耳邊。
難道是她一氣之下，自己走了？
可她是怎么走的？他一直坐在客廳，門口沒有任何動靜。
陳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地回放剛才的場景。
他坐在電腦前，林瑤站在他身后。
他聽到了她帶著哭腔的問話。
然后……然后呢？
他好像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陳舊木頭和灰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是從哪里來的？
是從鏡子里傳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戈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那面鏡子，那是一面復古的雕花木框鏡，是林瑤從一個舊貨市場淘回來的，說是很有格調。
現在看來，這格調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又試著給林瑤發(fā)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但陳戈的公寓里卻死寂得可怕。
他坐立不安，最終還是選擇了報警。
“喂，110嗎？我……我女朋友失蹤了。”
“先生您別急，慢慢說，您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時候失蹤的？”
“她叫林瑤，大概……大概一個小時前，就在我家，突然不見了。”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愣了一下：“突然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憑空消失了！”陳戈的聲音有些失控，“前一秒她還在我身后，后一秒就沒人了！”
“先生，您確定您沒有跟女朋友吵架，她自己賭氣出門了嗎？”
“我確定！門窗都鎖著，她不可能出去！”
“那……您家有監(jiān)控嗎？”
“沒有。”
電話那頭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后是一個程式化的安撫：“先生，成年人失蹤未滿二十四小時，我們暫時無法立案。建議您再聯系一下她的朋友和家人，或許她只是手機沒電了，去了朋友家。如果明天還沒消息，您可以再來***做個詳細的筆錄。”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陳戈無力地垂下手，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將他吞沒。
沒人信他。
換做是他自己，聽到這種事也只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他癱坐在沙發(fā)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那面鏡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林瑤發(fā)來的微信！
陳戈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猛地抓起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
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