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腕的時候沒覺得疼，大概是心已經(jīng)死透了，身體只是配合走個流程。
殯儀館把骨灰交到陸珩手里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巴掌大的盒子。
嘴角一揚(yáng)。
那是他那天唯一的笑。
“太輕了。”
他掂了掂骨灰盒，像在掂量一件不值錢的貨物。
“活著的時候礙眼，死了還占地方。”
他松手。
盒子哐當(dāng)落地，蓋**開，灰白色的粉末濺了一地。
是了。
他覺得我害死了他的白月光。
在我身邊蟄伏兩年，演了兩年的好丈夫，等的就是親手毀掉我和整個沈家的這一刻。
他踩著我的骨灰走出殯儀館大門。
皮鞋底沾了一層薄薄的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脊梁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
三天后，他會哭著求殯儀館把我還給他。
被陸珩折磨了整整一年后，我終于撐不住了。
趁他出差那天，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用他送我的那把銀色裁紙刀，一刀劃開了手腕。
水慢慢變紅。
像極了半年前，我發(fā)現(xiàn)他娶我的真正目的后，痛到在樓梯上摔下來、流產(chǎn)的那個晚上。
“***。”
陸珩接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站在浴室門口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diǎn)如釋重負(fù)。
但我分明看到他的手在抖。
指尖死死**門框，骨節(jié)泛白。
他沒有進(jìn)來，只是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后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處理掉。”
處理掉。
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樣簡單。
從我咽氣到被推進(jìn)焚化爐，前后不超過十六個小時。
他甚至沒讓我的家人見最后一面。
五年前，一個叫蘇婉的女孩死于一場離奇的墜樓事故。
她的眼角膜，被移植到了我的眼眶里。
陸珩堅信那場墜樓是有人蓄意為之。
而我沈念安，就是他認(rèn)定的兇手。
或者說——我爸沈正遠(yuǎn)是兇手，我是幫兇。
于是他從一個碼頭扛沙袋的窮小子，用五年時間爬到了臨海市商界的頂端。
積攢了足夠的力量后，他選擇了最陰險的方式復(fù)仇。
娶我。
困住我。
然后一點(diǎn)一點(diǎn)剝奪我擁有的一切。
他做得很成功。
我死的時候，沈家已經(jīng)被他蠶食了大半。
父親一夜白頭，大哥被迫出讓了三個核心項目。
而我，帶著一顆愧疚的心和一具冰冷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只是沒消失干凈。
殯儀館門口。
“把我妹妹還給我！”
大哥沈念舟沖上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剛從血里撈出來。
他的拳頭砸在陸珩臉上，后者的頭偏了偏，嘴角滲出一絲血。
但他笑了。
比剛才在里面的笑更冷、更深。
保安一擁而上，把大哥死死按在地上。他整個人崩潰了，跪在水泥地面上嚎啕大哭。
“**妹？”
陸珩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骨灰。
“在這兒呢。”
“太臟了。”他抬腳，慢條斯理地碾過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她連被裝在盒子里的資格都沒有。”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自己的骨灰被碾碎、被風(fēng)吹散。
有幾粒飄到了花壇里，有幾粒沾在流浪貓的毛上。
還有一縷，落在他的袖口。
他沒有發(fā)現(xiàn)。
“沈家的欠的債，不會因為她死了就一筆勾銷。”
陸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哥。
“等著吧。”
大哥趴在地上，指甲摳進(jìn)水泥地縫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會后悔的……陸珩，你會后悔的！”
“不會。”
他轉(zhuǎn)身走向那輛黑色的邁**。
“永遠(yuǎn)不會。”
我跟在他身后。
不是我想跟，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離他超過一米就會被一股力量拽回去。
大概是因為他身上還沾著我的骨灰。
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
我不想深究。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哥。
他還跪在地上，周圍的人都在看他，沒人敢上前。
“對不起。”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對不起，哥。”
車子發(fā)動了。我被迫轉(zhuǎn)過身，坐在陸珩旁邊的位置上。
他的側(cè)臉冷硬得像一把刀，顴骨高聳，下頜線緊繃。
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后退。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
沈念安，二十四歲，已故。
死因：**。
真正的死因：心碎。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半山腰的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