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刮了起來，卷著雨水抽打在我身上。
我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清晰。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在用錐子，狠狠地扎著我的骨肉。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
不能出聲。
不能求饒。
他不會信的。
他只會覺得，這又是我的新把戲。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用盡全力，挺直我早已僵硬的脊梁。
顧景深。
你看著。
今天我所受的屈辱。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小時。
也許是半個世紀。
別墅的門，開了。
我費力地抬起頭。
是管家。
他手里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東西。
“夫人，這是先生讓我給您送來的。”
我看著那碗東西。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的心頭。
那是什么？
我聞到了一股濃烈又奇怪的藥味。
“這是什么？”我的聲音嘶啞。
管家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先生說，既然不知道是誰的種，就別留著礙眼了。”
“這是……墮胎藥。”
02 血色
墮胎藥。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這么狠心！
“我不喝！”
我尖叫起來，聲音凄厲得不像我自己的。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跪了太久，我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兩個保鏢再次上前。
一左一右，像鐵鉗一樣抓住了我的胳膊。
管家端著那碗藥，一步步朝我走近。
他的臉上滿是為難。
“夫人，對不住了。”
“先生的命令，我們不敢不聽。”
我看著那碗黑色的藥汁，離我越來越近。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這是我的孩子。
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不能失去他！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我瘋狂地***身體。
其中一個保鏢被我掙脫。
“哐當——”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黑色的藥汁，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保住了。
我的孩子，保住了。
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管家和保鏢都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別墅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我知道，顧景深在看。
他一定在看。
他看到我打翻了藥，會怎么做？
是會放過我？
還是會用更**的手段？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幾分鐘后。
管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恭敬地聽著。
臉色，越來越白。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同情。
“夫人……”
他艱難地開口。
“先生說，既然您不肯喝藥，那就繼續跪著吧。”
“跪到……孩子自己流掉為止。”
跪到孩子自己流掉為止。
好。
好一個顧景深。
虎毒尚不食子。
他竟比惡鬼還毒。
我趴在冰冷的雨水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顧景深，我真是瞎了眼。
才會愛**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的寒冷，和心里的絕望，一起將我拖入深淵。
小腹的疼痛，已經變成了劇烈的絞痛。
每一次，都像要把我的身體撕裂。
我能感覺到。
有溫熱的液體，正從我身體里不斷地流出。
帶著我孩子的生命。
一起流走。
流進這冰冷的雨水里。
再也找不回來。
天，終于亮了。
雨，也終于停了。
整整一天一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當我再次被抬進別墅時，我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顧景深和白月，從樓上走下來。
他們衣著光鮮，神清氣爽。
仿佛昨夜那場**的折磨，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顧景深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徑直走向餐廳。
“今天早餐吃什么？”
白月嬌笑著跟在他身后。
“景深，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水晶蝦餃。”
“好，我讓司機去買。”
他溫柔地回應。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的語氣。
我躺在血泊里。
看著他們談笑風生。
像在看一場荒誕的默片。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不痛。
不恨。
甚至，什么感覺都沒有。
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