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塊冰棍的試探
七月的燥熱從停機坪上蒸起來，我站在到達口舉著牌子，上面寫著“秦業成”三個字。
老板秦仲和親自打電話讓我來接人，說他兒子在英國念了四年金融，今天回來。
“記住，去之前買根冰棍。”
我以為老板在開玩笑，但他語氣認真得像在交代一筆十億的生意。
于是我在機場便利店門口的冷柜里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根一塊五的老冰棍。
不是我小氣。
是秦仲和特意交代的——“就買最便宜的那種，小時候他最愛吃。”
航班落地。
秦業成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接錯了人。
一米八五，深灰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小臂上，襯衫袖口卷了兩道，露出一塊我認不出牌子但一看就貴得離譜的表。
他推著一個行李箱，目光掃過舉牌區，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我把冰棍遞過去。
“秦總讓我來接您，路上吃根冰棍，說您小時候愛吃這個。”
他接過去，看了看包裝紙上印著的“老冰棍”三個字，愣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爸，這位就是你說的，集團唯一指定繼承人吧？”
我手里的接機牌差點掉地上。
電話那頭秦仲和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我能聽見：“你到了？讓小蘇先帶你回公司，其他的回來再說。”
秦業成掛了電話，把冰棍咬開一個口，看著我笑了一下。
“蘇念，對吧？我爸每次打電話都提你，提的次數比提我還多。”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我在恒昌集團干了三年，從前臺做到董事長助理，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秦仲和用得順手的工具人。
包括我自己。
“秦公子，車在*2。”
“別叫秦公子。”他跟在我后面往停車場走，“叫我業成就行，畢竟按我爸的意思，以后整個集團都是你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
“秦總應該是在開玩笑。”
“我爸這個人，你當了他三年助理，你覺得他會開玩笑？”
我沒回答。
因為確實，秦仲和這個人，連笑都很少笑。
車開出機場的時候，秦業成坐在副駕駛，把冰棍吃得干干凈凈，連棍子上殘留的甜味都舔了一遍。
“一塊五。”他把木棍轉了個圈，“我爸讓你買一塊五的冰棍來接我。”
“嗯。”
“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我搖頭。
他把木棍**杯架里，往座椅上一靠。
“我五歲那年，我媽剛去世，我爸忙得顧不上我，有一次我在公司樓下哭，門口便利店的阿姨給了我一根冰棍，就是這個牌子。從那以后我每次難過就吃這個。”
他偏過頭看我。
“這件事我只跟我爸說過，他讓你買這個來接我，是告訴我——這個人，你可以信。”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只是個助理。”
“助理？”秦業成笑了一聲，“恒昌集團三百多號人，誰見過助理能調動財務部的簽字權？誰見過助理每周單獨跟董事長開兩小時閉門會？”
“那是工作需要。”
“行。”他沒再追問，“你說是就是吧。”
車在恒昌大廈門口停下來。
前臺的劉姐透過玻璃門看到我們，眼睛瞪得像銅鈴。
三秒后她沖進茶水間，我隔著兩道門都能聽到她壓低的嗓門——
“蘇念去接董事長的兒子！就她？她什么身份啊？保安去不行嗎？”
秦業成聽見了，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地推開大廳的門。
習慣了。
在恒昌，比劉姐難聽的話我聽了三年。
大廳里幾個行政部的同事看到秦業成，集體站了起來。
“秦公子好！”
“秦公子一路辛苦了！”
“秦公子，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茶也泡上了。”
沒有一個人看我。
秦業成站在原地沒動。
“你們蘇姐呢？”
所有人愣住。
“蘇……蘇姐？”行政主管王蕊第一個反應過來，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就是蘇念。”秦業成把外套往我手上一搭，“我爸說了，以后蘇姐的話就是他的話，你們看著辦。”
他說完就往電梯走了。
留下一大廳的人看著我，眼珠子快從眼眶里滾出來。
我抱著他的外套站在原地。
王蕊第一個回過神，扭過頭去小聲嘀咕：“裝什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