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拍賣行級別的貨色。
鄭浩的眼睛直了。
“這是聘禮，”我說，“夠不夠？”
鄭浩張了張嘴。
他做了十年珠寶生意，當然認得這套東西的價值。少說八位數。
“這……這……”
“不夠的話我再添。”
葉珊拽住鄭浩的胳膊，笑得比哭還難看。
“夠了夠了，弟妹客氣了。”
葉默在旁邊急了：“顧九，你哪來這么多錢——”
“祖產。”我看了他一眼，“以后跟你細說。”
他閉嘴了。
桃夭在門外撇嘴。
她知道那些翡翠是我三百年前在緬甸的礦坑里親手挑的，值多少錢已經無所謂了——對一個活了一千年的狐妖來說，錢是最不缺的東西。
她缺的，是那一粒金光。
04
婚禮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店辦的。
來的人不多，葉默的同事來了幾個，葉珊一家，再加上桃夭。
沒有司儀，沒有花車，沒有什么排場。
葉默穿了一身新西裝，袖口的扣子扣錯了，領帶也打歪了。
我幫他整理的時候，他緊張得手腳冰涼。
“別抖。”
“我沒抖。”
他的手在發顫。
我握住他的手，貼著他的掌心。
他的體溫偏低，脈搏不穩，是典型的氣血兩虛。
這種體質，本來就容易招東西。
難怪那一縷殘魂會落在他身體里。
宴席上，葉默的同事們嘻嘻哈哈地起哄。
“葉默你小子走了什么運？老婆這么漂亮？”
“嫂子做什么工作的？”
“嫂子，你怎么看上我們葉默的？他可是我們部門最沒存在感的人。”
葉默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只知道傻笑。
我替他擋了所有的話。
桃夭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陰著臉不說話。
晚上，賓客散盡。
我和葉默回到新租的房子——比那間老破小好一些，兩室一廳，我掏錢租的。
葉默坐在床沿，手心全是汗。
“顧九……不對，老婆，我……”
“嗯？”
“我真的配不**。”
他低著頭，聲音打顫。
“你又漂亮又有錢，我就是個小文員，什么都給不了你。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做夢，一睜眼你就不見了。”
我坐到他身邊。
“葉默。”
“嗯？”
“你沒在做夢。”
他抬起頭看我，眼圈有點紅。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
我的手指上流出一絲極淡的靈力。
安神術。
他的身體軟下來，靠在枕頭上，三秒鐘就睡著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平平無奇。單眼皮，鼻梁不高，嘴唇有些干裂。
和記憶里那個人完全不同。
那個人劍眉星目，鼻梁挺直，穿月白色道袍的時候，整座山都被他照亮了。
可我要找的東西不在這張臉上。
我慢慢伸出手，指尖貼上葉默的眉心。
一道幽藍的光從我指尖流出，沿著他的皮膚滲入顱骨，探進他的魂魄深處。
探魂術。
狐族秘技。可以窺探凡人魂魄最深層的東西。
葉默的魂魄很普通。灰蒙蒙的一團，沒有半點修為的痕跡，像路邊的泥巴。
可就在那灰蒙蒙的深處——
一粒金光。
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像被埋在泥土里的一顆種子，沉睡著，等待發芽。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上一次我離這么近的時候，是一千年前。
那時候他還不是一粒光。
他是一個完整的人。
他站在山崖上，背對著我，道袍被風吹起來，像一片白云。
他回過頭沖我笑。
“阿九，別怕。”
然后天雷落下來。
他的魂魄被撕成無數碎片，散入六道輪回。
我在山崖下面，看著他消失。
一千年了。
我找回了三片碎片，融在自己的靈魂里。
還差這最后一片。
“果然是你。”
我的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你終于回來了。”
指尖的藍光熄滅。
我收回手，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濕的。
狐妖本不該流淚。
我們是冷血的。
可這一千年的眼淚，我攢夠了。
門外傳來響動。
桃夭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來。
“姐姐？你在哭？”
我擦了一把臉。
“沒有。風吹的。”
門縫那邊安靜了幾秒。
“姐姐，”桃夭的聲音悶悶的，“他……到底是誰？”
我沒有回答。
從窗戶望出去，月亮掛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