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去街邊公園的樹接晨露，須接滿給安泡腳，滴都行。」

爸爸的話猶響耳邊，我穿著姐姐要的舊衣服，冬凌晨的街頭凍得發。

終于，我完了爸爸交的務。

我顧早已凍僵的腳，踉蹌著朝家走去，鼻涕流來凍冰碴粘唇邊。

爸爸門后，屋子的暖風吹得我忍住打了個噴嚏。

爸爸卻眼疾，邊奪過裝滿露水的玻璃瓶邊腳把我踹，

「你這個災星！再把晦氣吹進露水，安用了要生病的！」

我囁喏著：「爸，我冷，我是感冒了，我是故意……」

「感冒？」奶奶拄著拐杖過來，唾沫星子噴我臉，「你這賤骨頭壯得像，了安的氣，怎么感冒？明故意害我乖孫！她要是有歹，我扒了你的皮！」

屋的爺爺也走出來，悅：「吵什么？早雞飛狗跳，還讓讓睡？」

爸爸氣得又踹了我腳。

姐姐孫安被媽媽扶著出來，輕聲勸道：「爸，奶奶，別罵妹妹了，她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她就陣咳嗽，緊接著，身子歪，「嘩啦」聲，就把爸爸的玻璃瓶撞倒。

瓶子摔得裂，露水也灑了地，

姐姐立刻紅了眼眶掉眼淚，哭得氣接氣：「對起……都怪我……」

爸爸哪顧得生氣，扶著她柔聲哄：「沒事沒事，怪你。」

奶奶忙著的眼淚：「乖孫別哭，晨露明再接，打緊。」

媽媽也跟著哄：「聽話，咱們星可能哭。」

家圍著姐姐，你言我語地哄著，簇擁著她往屋走。

從頭到尾，沒有個我眼，仿佛我只是地的灘泥。

還是爸爸走了兩步又想起我，轉頭瞪著趴地的我，語氣耐煩：「傻愣著什么？還起來給安安削水去！」

我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

眼前陣陣發，我指著己滾燙的額頭，聲音弱得像蚊子：「爸，我發燒了，的難受得厲害……」

爸爸皺了皺眉頭，眼沒有絲疼，只有厭惡。

他走前，把揪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拉扯起來，拖著我往儲物間走。

我的胳膊被他揪得生疼，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走。

「那你就己面待著，別把病氣過給我們安安！」

他說完，「砰」的聲推儲物間的門，把我推了進去，緊接著就鎖了門。

儲物間逼仄又暗，空氣彌漫著濃重的霉味和灰塵味。

我摸索著走到角落，那鋪著層薄薄的子，面堆著幾件舊衣服，這就是我賴以睡覺的「」。

我蜷縮面，抱緊了己，滾燙的身子貼著冰涼的布料，冷熱交織的痛苦讓我忍住發。

我望著暗怔怔出：

同樣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為什么姐姐就是家捧著、尖疼著的星；

而我就只能是個被嫌棄、被打罵的孽障？

我明明也渴望爸爸的疼愛，渴望媽媽的溫柔，可從我記事起，得到的只有冷漠和指責。

知道過去了多，儲物間的門被打，爸爸站逆光的地方，翳。

「喝了安安的洗腳水，也讓你沾沾星的氣。」

水順著嘴角流來，打濕了衣服和頭發，黏膩難受。

爸爸卻滿意的點點頭，「別忘了明給安安收集晨露。」

隨著爸爸的離，儲物間重新失去光亮，我眼的光也暗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