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病------------------------------------------，天朗氣清。，先在院中打了一套五禽戲，又練了一套針灸手法——在銅人身上扎了三百六十針，分毫不差。，看得目瞪口呆：“娘娘，您這……不累嗎？習(xí)慣了。”蘇清月收針，凈手，坐到桌前，“早膳簡單些，一碗白粥即可。是。”青鳶應(yīng)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還有事？那個……”青鳶壓低聲音，“娘娘，王爺那邊出事了。”：“什么事？王爺今早起來就說頭疼得厲害，在床上翻來覆去，陸統(tǒng)領(lǐng)急得團團轉(zhuǎn)，說要去請?zhí)t(yī)，王爺又不讓……”，“王爺說，府上現(xiàn)成就有神醫(yī)谷的高徒，何必舍近求遠。所以讓奴婢來問問娘娘，能不能過去看看？”，輕抿一口。？，今早就頭疼了？，淡淡道：“去看看。”---
蕭寒淵的寢殿在東院，與蘇清月的東跨院只隔一道月洞門。
蘇清月到的時候，隔著屏風(fēng)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囉袣鉄o力的聲音——
“哎喲……頭疼……疼死本王了……”
“陸昭，你說本王會不會就這么疼死過去？”
“那可不行，本王才娶了王妃，還沒來得及享福呢……”
陸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無奈：“王爺，您忍忍，王妃馬上就來了。”
蘇清月繞過屏風(fēng)，就看見蕭寒淵半靠在床上，錦被拉到胸口，一頭墨發(fā)散在枕上，臉色確實比平時白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亮得過分，哪有半分病人的萎靡。
看見她進來，蕭寒淵立刻換了副面孔，眉頭緊鎖，有氣無力地朝她伸出手：“王妃，你可算來了。本王頭疼欲裂，怕是命不久矣……”
蘇清月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頭疼？”
“疼。”蕭寒淵點頭如搗蒜，“像是有人拿錘子在里面敲。”
“什么時候開始的？”
“今早一睜眼就疼。大概是昨夜著涼了。”
蘇清月沒說話，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瞬間，蕭寒淵微微一怔——她的手很涼，帶著藥草特有的清苦氣息。
只是一觸即離。
“不發(fā)燒。”蘇清月收回手，語氣平淡，“王爺把手伸出來，我診脈。”
蕭寒淵乖乖伸出手腕。
蘇清月搭上三根手指，閉目診脈。
寢殿里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蕭寒淵就那樣看著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她偶爾輕抿的唇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蘇清月睜開眼，收回手。
“王爺，”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的脈象平和有力，五臟調(diào)和，氣血充盈。沒有任何問題。”
蕭寒淵眨眨眼：“那本王為什么頭疼？”
“也許是王爺昨夜睡姿不當(dāng)，落枕了。”
“落枕會頭疼？”
“會。”
蕭寒淵想了想，忽然捂著胸口：“那本王胸口也疼。”
蘇清月：“……”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
“王爺?shù)男奶辛Γ糠昼娖呤危瘸Ｈ诉€健康。”
“那可能是隱疾，診脈診不出來的那種。”
“神醫(yī)谷的診脈術(shù)，**周身百病。王爺若真有隱疾，不可能診不出來。”
蕭寒淵不死心：“那萬一是神醫(yī)谷的診脈術(shù)也有查不出來的病呢？”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緩緩?fù)鲁觥?br>“王爺，”她說，“你到底想說什么？”
蕭寒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之前的玩世不恭，反而帶著幾分真誠，幾分試探，還有幾分蘇清月看不懂的東西。
“本王就是想王妃多陪陪我。”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行嗎？”
寢殿里安靜了一瞬。
陸昭和青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溜了出去，還貼心地關(guān)上了門。
蘇清月與他對視片刻，移開目光。
“王爺若是無聊，可以去找幕僚下棋，或者去校場練武。”她站起身，語氣恢復(fù)了一貫的清冷，“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蕭寒淵叫住她，從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遞過去，“這個給你。”
蘇清月接過，低頭一看——
《蘇氏醫(yī)案》。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她祖父蘇懷瑾生前整理的醫(yī)案手稿，記載了蘇家三代行醫(yī)的心血。八年前蘇家被抄，這本醫(yī)案也下落不明。
“你從哪里得到的？”她的聲音微微發(fā)緊。
“先帝的藏書樓里。”蕭寒淵說，“當(dāng)年蘇家被抄，大部分醫(yī)書都被收入宮中。這本醫(yī)案因為內(nèi)容涉及宮中貴人的病癥，被列為密檔，一直鎖在藏書樓里。”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把它弄出來。原本想等找到合適的時機再給你，但……”
他頓了頓，笑容里帶著幾分溫柔，“就當(dāng)是，新婚禮物吧。”
蘇清月抱著那本醫(yī)案，手指微微發(fā)抖。
她翻開第一頁，就看見祖父熟悉的筆跡——工工整整的小楷，記錄著一個個疑難雜癥的診治過程。
每一頁都是心血，每一行都是傳承。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但她忍住了，只是將醫(yī)案緊緊抱在胸前。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
蕭寒淵擺擺手：“謝什么，你是我王妃，我的就是你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過，王妃要是真想謝我，不如——”
“想都別想。”蘇清月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安神湯繼續(xù)喝，連喝七天，你的失眠癥會有改善。”
說完，推門而去。
蕭寒淵愣在床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失眠癥？
他確實有失眠的毛病，這些年在戰(zhàn)場上落下的，夜里總是睡不踏實。但這件事，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診過脈的手腕，忽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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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跨院。
蘇清月將《蘇氏醫(yī)案》放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祖父的字跡還是那么熟悉，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醫(yī)者的嚴謹和仁心。
她翻到中間，忽然停住了。
有一頁被折了一個角，像是有人刻意做的記號。
她仔細看去，發(fā)現(xiàn)那一頁記錄的是一樁宮中的舊案——永安三年，淑妃暴斃，太醫(yī)院會診無果，最后是蘇懷瑾力排眾議，驗出淑妃是中了一種西域奇毒，名曰“醉夢”。
“醉夢”無色無味，中毒者會陷入沉睡，最終在夢中死去，死后不留痕跡，極難查驗。
蘇清月盯著那一頁，眉頭越皺越緊。
祖父在這段記錄的旁邊，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批注——
“此毒非西域獨有，宮中亦有人能制。淑妃之死，恐非意外。”
她合上醫(yī)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淑妃暴斃，永安三年的舊案，宮中有人能**……
這些線索，和她這些年調(diào)查的蘇家**，會不會有關(guān)聯(lián)？
她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青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娘娘！不好了！前院來了好多人，說是要給王爺賀喜，都擠在大廳里。王爺讓您過去一趟。”
蘇清月皺眉：“賀喜？”
“是啊，都是朝中的大人們，非要見新王妃。王爺推脫不過，只好讓奴婢來請您。”
蘇清月沉默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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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前廳，此刻熱鬧非凡。
蕭寒淵坐在主位上，已經(jīng)換了一身玄色錦袍，束發(fā)戴冠，恢復(fù)了一貫的雍容氣度。他端著茶盞，正和幾位朝中官員寒暄，談笑風(fēng)生，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病入膏肓”的樣子。
“王爺新婚大喜，臣等特來道賀！”禮部侍郎張元拱手笑道，“聽說新王妃是神醫(yī)谷高徒，醫(yī)術(shù)通神，王爺日后有福了！”
蕭寒淵笑瞇瞇地喝茶：“張大人說的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天下最好的。”
旁邊一個年輕官員湊過來，壓低聲音：“王爺，聽說王妃生得極美，不知臣等有沒有眼福……”
話沒說完，就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個白衣女子。
廳中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蘇清月不施粉黛，一身素白衣裙，墨發(fā)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面容清冷如月，氣質(zhì)出塵如仙。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廳中眾人，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來了。”蕭寒淵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蘇清月的手指微微一僵，但沒有掙開。
“來，本王給你介紹。”蕭寒淵握著她的手，笑瞇瞇地看向眾人，“這位是本王的王妃，蘇氏。”
他頓了頓，補充道，“神醫(yī)谷孫思邈前輩的親傳弟子，醫(yī)術(shù)不在太醫(yī)院院正之下。”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目光中帶著好奇和打量。
蘇清月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蕭寒淵卻毫不在意，反而更得意了——他牽著的這位，可是全京城最冷的冰山美人，偏偏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
這種感覺，比打贏一場仗還爽。
應(yīng)酬持續(xù)了將近一個時辰，蘇清月始終站在蕭寒淵身邊，不多話，不露怯，偶爾有人向她請教醫(yī)術(shù)上的問題，她也只是簡短地回答幾句，字字精準，句句到位。
等送走最后一個客人，蕭寒淵長長地舒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她：“辛苦王妃了。”
蘇清月抽回被他握了一個時辰的手，指尖已經(jīng)微微泛紅。
“下次這種事，提前說。”她淡淡道。
“好好好，下次一定提前說。”蕭寒淵笑著應(yīng)下，忽然壓低聲音，“不過王妃，你今天真給我長臉。你看那個張元，本來是想來看笑話的，結(jié)果被你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清月看他一眼：“你覺得我是給你長臉的工具？”
“當(dāng)然不是！”蕭寒淵立刻正色，“你是我的王妃，是我蕭寒淵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這話說得太認真，認真到蘇清月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轉(zhuǎn)身走了。
蕭寒淵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清月。”
蘇清月腳步一頓。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王妃”，不是“蘇姑娘”，而是“清月”。
“那本醫(yī)案里，有很多我批注的地方。”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溫和而認真，“你可以看看，也許會有用。”
蘇清月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xù)往前走。
但她握緊醫(yī)案的手指，比來時更用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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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蘇清月坐在燈下翻看《蘇氏醫(yī)案》。
果然，每一頁都有蕭寒淵的批注。
他的字和本人一樣，張揚恣意，龍飛鳳舞，但內(nèi)容卻出人意料地認真。
有的地方標注了藥理上的疑問，有的地方補充了祖父沒有記錄完整的方子，有的地方甚至畫了人體經(jīng)脈圖，標注得密密麻麻。
最讓她驚訝的是，在淑妃案的那一頁，蕭寒淵寫了一長段批注——
“淑妃之死，先帝曾密令徹查。查了半年，最終不了了之。但據(jù)我所知，當(dāng)時宮中有一位貴人，與此案關(guān)系匪淺。此人如今仍在宮中，位份極高。若想查**相，可從此人入手。”
他沒有寫那個人的名字，只是畫了一個符號——一朵小小的曼陀羅花。
蘇清月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曼陀羅，花名。
也是宮中某位貴人的名字。
她想起一些舊事，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合上醫(yī)案，她吹滅蠟燭，躺在床上，卻久久無法入睡。
蕭寒淵。
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明明可以袖手旁觀，卻花了三年時間弄出這本醫(yī)案。
明明可以以此為要挾，***都沒提，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新婚禮物”。
明明是個殺伐果斷的鐵血王爺，卻在她面前裝病耍賴，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她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個遙遠的畫面——
雪地里，一個少年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wěn)。
他的后背很暖，他的聲音很好聽。
“小丫頭，別怕。”
“我背你去找大夫。”
“你要撐住，不能睡。”
那個聲音，和今天叫“清月”的聲音，忽然重疊在一起。
蘇清月猛地睜開眼，心跳莫名加快。
不可能。
她在黑暗中搖頭，試圖驅(qū)散這個荒唐的念頭。
蕭寒淵是靖安王，是當(dāng)年抄蘇家的人。他不可能，不可能是那個人。
那個少年，明明只是個普通的侍衛(wèi)之子……
她攥緊被角，強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但那個聲音，卻像刻進了腦海里一樣，怎么也揮之不去。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靖安王府的每一片瓦上。
東院寢殿里，蕭寒淵也沒有睡。
他站在窗前，手里捏著那個舊荷包，目光落在東跨院的方向。
“快了。”他低聲說，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快了，清月。很快你就會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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