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鎮關十五載，你讓粉底液將軍替我
城墻上，涼亭很快就搭了起來。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搬來木頭和布幔，叮叮當當一陣敲打，一個歪歪扭扭的涼亭就立在了城墻垛口旁邊。
布幔是粉紅色的，還繡著花邊，是張凌從府里帶出來的，掛在城墻上迎風招展，遠遠看去跟個戲臺子似的。
張凌坐在里面，總算曬不著太陽了，但他還是不消停。
“什么鬼地方，熱死本將軍了……”
張凌罵罵咧咧地道，一邊拿手帕扇風，一邊往臉上補粉。
那粉撲在臉上，白花花的一片，跟刷墻似的，撲完了還對著銅鏡左照右照，用手指把鬢角抿了又抿。
張遠山走了過來，向張凌拱手道:“將軍，該如何布防，還請將軍示下……”
張凌盯著銅鏡，歪著頭看自己的側臉，又換了個角度看看正面，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猶豫了一下，道:“著兩路軍馬外出，伏擊蠻軍！”
張遠山一聽，頓時大急，忙道:“將軍，不可！草原地勢平坦，一馬平川，根本無處藏身，如何伏擊？
而且蠻族有訓鷹師，天上蒼鷹盤旋，我軍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們，這……”
張凌一聽，頓時大怒，“啪”一聲把銅鏡拍在桌子上，沉聲道:“哼，到底你是主將，還是本將是主將？”
他此番來北境接替簫行，就是要做出功績。
簫行不是**嗎，鎮守十五年，蠻人不敢南下。
那他就主動出擊，一戰定乾坤，一定要大破蠻軍，讓朝中那些人看看，他張凌比簫行強一百倍！
張遠山大急，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青筋都蹦起來了。
他上前一步，還想再勸:“將軍，簫將軍當年鎮守**關十五年，從不輕易出城迎敵，就是因為……”
“簫將軍簫將軍！”
張凌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臉上的粉都掉下來好幾片，“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將？簫行那么厲害，怎么被罷黜了？怎么灰溜溜地滾出**關了？你既然這么念著他，你跟他一起去啊！”
張遠山嘴唇哆嗦了兩下，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張凌冷哼一聲，拂了拂袖子，重新坐下，下令道:“周濟、王奔兩位將軍聽令！”
兩位將軍咧了咧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但將令難違，他們也只得硬著頭皮出列，拱手道:“末將在！”
張凌道:“兩位將軍，著令二位將軍各自領本部人馬五千，在關外左右兩側埋伏。待蠻軍經過，左右夾擊，一舉擊潰！”
周濟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風霜刻得深，打了大半輩子仗，知道草原上伏擊意味著什么。
他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道:“將軍，草原上一馬平川，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五千人馬往哪兒藏？這伏擊……”
“嗯？”
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又掉下來幾片，“本將的命令，你沒聽見？還是說，你周濟也跟某些人一樣，心里只有簫行，沒有本將？”
周濟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王奔在旁邊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低聲道:“別說了，將令難違。”
兩人雖然不愿意，但將令難違，他們也只得遵命。
周濟拱了拱手，轉身下了城墻，王奔跟在后面，兩人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悲壯。
張遠山站在城墻上，看著那兩路人馬開了城門，消失在草原上，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北邊，眼皮子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拱。
張凌又看向牛皋，沉聲道:“牛皋、章華、韓當先，三位將軍，你們引本部軍馬在城門口集結，一旦周濟和王奔兩位將軍得手，你們便打開城門殺出，直取蠻軍中軍！”
“是！”
三人領命，下了城墻去集結兵馬。
布置完一切，張凌只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又坐回涼亭里，拿起銅鏡，繼續欣賞自己的絕世美顏去了。
一邊看還一邊用手指抿了抿鬢角，滿意地點點頭，嘴里還哼著小曲兒。
張遠山卻是暗暗著急。
他走到城墻邊上，手扶著城垛，往北邊望。
草原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腥味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靠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涼亭里的張凌，張凌正對著銅鏡擠眉弄眼，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張遠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尤其是，當他看到有幾只蒼鷹在天上盤旋之時，不由雙眸瞳孔劇縮，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那蒼鷹飛得極高，在云層底下打著轉，一圈一圈的，翅膀張開足有五六尺寬，像是在盯著什么獵物。
張遠山臉色一變，忙下令道:“放箭，射下那幾只蒼鷹！”
幾個**手搭弓射箭，箭矢“嗖嗖”地飛上去，劃出一道道弧線。
但蒼鷹飛得太高了，箭矢飛到半空就軟綿綿地掉下來，根本夠不著。
有個**手連**三箭，箭箭都差了一大截。
蒼鷹在天上又叫了幾聲，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在嘲笑城墻上的這些人。
然后它們撲棱著翅膀，慢悠悠地往北邊飛去了。
張遠山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指節捏得嘎嘣響。
他站在城墻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北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
而另一邊，草原上。
大單于帶著十萬鐵騎，浩浩蕩蕩地朝著**關方向進發。
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發抖，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像是一團黃云在地上翻滾。
十萬匹戰馬，十萬個蠻兵，彎刀如林，旌旗如海，從草原這頭排到那頭，一眼望不到邊。
有蒼鷹飛了回來，落在一個蠻將的手臂上，咕咕叫了幾聲，用喙啄了啄蠻將的手掌。
那蠻將端著蒼鷹，側耳聽了聽，又摸了摸蒼鷹的羽毛，眼眸大亮。
他騎馬來到大單于跟前，咧嘴笑道:“大單于，好消息！這新來的鎮北將軍是個草包，竟然要在**關兩側伏擊我們大軍。
兩路人馬，各五千人，藏在關外左右兩邊的溝壑里，等著咱們往口袋里鉆呢！”
大單于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露出一口黃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道:“果真是草包！沒了簫行，大周果然無人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絡腮胡子，眼里閃過一絲狠辣，臉上的橫肉都舒展開了。
定了定神，他下令道:“先給我繞到后面，吃掉外面的這兩股伏軍再說！本單于要讓他們知道，草原上的雄鷹，不是幾只土雞能算計的！”
“是！”
蠻將領命，轉身去傳達軍令。
十萬鐵騎像是潮水一樣，無聲無息地分成了三股。
兩股各兩萬人馬，繞了個大圈，朝著**關兩側包抄過去，馬蹄上裹了布，踩在地上悄無聲息。
另一股六萬人馬繼續往前推進，不緊不慢的，像是在遛彎兒，故意弄出動靜來吸引城墻上守軍的注意。
大單于騎在馬上，望著**關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簫行啊簫行，你走了，這**關就是本單于的囊中之物了，也不知道那大周女帝是怎么想的，她****了嗎……”
他喃喃自語，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彎刀，刀柄上的寶石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
“傳令下去，動作要快，別讓那兩股伏軍跑了。本單于要全須全尾地吃下他們，一個都不許放回去！”
“是！”
又一批蠻將帶著命令沖了出去。
草原上，馬蹄聲漸漸遠去，塵土也慢慢落下來。
只有那幾只蒼鷹還在天上盤旋，一圈一圈的，盯著**關的方向，眼睛賊亮賊亮……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搬來木頭和布幔，叮叮當當一陣敲打，一個歪歪扭扭的涼亭就立在了城墻垛口旁邊。
布幔是粉紅色的，還繡著花邊，是張凌從府里帶出來的，掛在城墻上迎風招展，遠遠看去跟個戲臺子似的。
張凌坐在里面，總算曬不著太陽了，但他還是不消停。
“什么鬼地方，熱死本將軍了……”
張凌罵罵咧咧地道，一邊拿手帕扇風，一邊往臉上補粉。
那粉撲在臉上，白花花的一片，跟刷墻似的，撲完了還對著銅鏡左照右照，用手指把鬢角抿了又抿。
張遠山走了過來，向張凌拱手道:“將軍，該如何布防，還請將軍示下……”
張凌盯著銅鏡，歪著頭看自己的側臉，又換了個角度看看正面，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猶豫了一下，道:“著兩路軍馬外出，伏擊蠻軍！”
張遠山一聽，頓時大急，忙道:“將軍，不可！草原地勢平坦，一馬平川，根本無處藏身，如何伏擊？
而且蠻族有訓鷹師，天上蒼鷹盤旋，我軍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們，這……”
張凌一聽，頓時大怒，“啪”一聲把銅鏡拍在桌子上，沉聲道:“哼，到底你是主將，還是本將是主將？”
他此番來北境接替簫行，就是要做出功績。
簫行不是**嗎，鎮守十五年，蠻人不敢南下。
那他就主動出擊，一戰定乾坤，一定要大破蠻軍，讓朝中那些人看看，他張凌比簫行強一百倍！
張遠山大急，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青筋都蹦起來了。
他上前一步，還想再勸:“將軍，簫將軍當年鎮守**關十五年，從不輕易出城迎敵，就是因為……”
“簫將軍簫將軍！”
張凌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臉上的粉都掉下來好幾片，“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將？簫行那么厲害，怎么被罷黜了？怎么灰溜溜地滾出**關了？你既然這么念著他，你跟他一起去啊！”
張遠山嘴唇哆嗦了兩下，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張凌冷哼一聲，拂了拂袖子，重新坐下，下令道:“周濟、王奔兩位將軍聽令！”
兩位將軍咧了咧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但將令難違，他們也只得硬著頭皮出列，拱手道:“末將在！”
張凌道:“兩位將軍，著令二位將軍各自領本部人馬五千，在關外左右兩側埋伏。待蠻軍經過，左右夾擊，一舉擊潰！”
周濟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風霜刻得深，打了大半輩子仗，知道草原上伏擊意味著什么。
他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道:“將軍，草原上一馬平川，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五千人馬往哪兒藏？這伏擊……”
“嗯？”
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又掉下來幾片，“本將的命令，你沒聽見？還是說，你周濟也跟某些人一樣，心里只有簫行，沒有本將？”
周濟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王奔在旁邊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低聲道:“別說了，將令難違。”
兩人雖然不愿意，但將令難違，他們也只得遵命。
周濟拱了拱手，轉身下了城墻，王奔跟在后面，兩人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悲壯。
張遠山站在城墻上，看著那兩路人馬開了城門，消失在草原上，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北邊，眼皮子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拱。
張凌又看向牛皋，沉聲道:“牛皋、章華、韓當先，三位將軍，你們引本部軍馬在城門口集結，一旦周濟和王奔兩位將軍得手，你們便打開城門殺出，直取蠻軍中軍！”
“是！”
三人領命，下了城墻去集結兵馬。
布置完一切，張凌只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又坐回涼亭里，拿起銅鏡，繼續欣賞自己的絕世美顏去了。
一邊看還一邊用手指抿了抿鬢角，滿意地點點頭，嘴里還哼著小曲兒。
張遠山卻是暗暗著急。
他走到城墻邊上，手扶著城垛，往北邊望。
草原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腥味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靠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涼亭里的張凌，張凌正對著銅鏡擠眉弄眼，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張遠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尤其是，當他看到有幾只蒼鷹在天上盤旋之時，不由雙眸瞳孔劇縮，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那蒼鷹飛得極高，在云層底下打著轉，一圈一圈的，翅膀張開足有五六尺寬，像是在盯著什么獵物。
張遠山臉色一變，忙下令道:“放箭，射下那幾只蒼鷹！”
幾個**手搭弓射箭，箭矢“嗖嗖”地飛上去，劃出一道道弧線。
但蒼鷹飛得太高了，箭矢飛到半空就軟綿綿地掉下來，根本夠不著。
有個**手連**三箭，箭箭都差了一大截。
蒼鷹在天上又叫了幾聲，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在嘲笑城墻上的這些人。
然后它們撲棱著翅膀，慢悠悠地往北邊飛去了。
張遠山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指節捏得嘎嘣響。
他站在城墻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北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
而另一邊，草原上。
大單于帶著十萬鐵騎，浩浩蕩蕩地朝著**關方向進發。
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發抖，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像是一團黃云在地上翻滾。
十萬匹戰馬，十萬個蠻兵，彎刀如林，旌旗如海，從草原這頭排到那頭，一眼望不到邊。
有蒼鷹飛了回來，落在一個蠻將的手臂上，咕咕叫了幾聲，用喙啄了啄蠻將的手掌。
那蠻將端著蒼鷹，側耳聽了聽，又摸了摸蒼鷹的羽毛，眼眸大亮。
他騎馬來到大單于跟前，咧嘴笑道:“大單于，好消息！這新來的鎮北將軍是個草包，竟然要在**關兩側伏擊我們大軍。
兩路人馬，各五千人，藏在關外左右兩邊的溝壑里，等著咱們往口袋里鉆呢！”
大單于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露出一口黃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道:“果真是草包！沒了簫行，大周果然無人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絡腮胡子，眼里閃過一絲狠辣，臉上的橫肉都舒展開了。
定了定神，他下令道:“先給我繞到后面，吃掉外面的這兩股伏軍再說！本單于要讓他們知道，草原上的雄鷹，不是幾只土雞能算計的！”
“是！”
蠻將領命，轉身去傳達軍令。
十萬鐵騎像是潮水一樣，無聲無息地分成了三股。
兩股各兩萬人馬，繞了個大圈，朝著**關兩側包抄過去，馬蹄上裹了布，踩在地上悄無聲息。
另一股六萬人馬繼續往前推進，不緊不慢的，像是在遛彎兒，故意弄出動靜來吸引城墻上守軍的注意。
大單于騎在馬上，望著**關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簫行啊簫行，你走了，這**關就是本單于的囊中之物了，也不知道那大周女帝是怎么想的，她****了嗎……”
他喃喃自語，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彎刀，刀柄上的寶石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
“傳令下去，動作要快，別讓那兩股伏軍跑了。本單于要全須全尾地吃下他們，一個都不許放回去！”
“是！”
又一批蠻將帶著命令沖了出去。
草原上，馬蹄聲漸漸遠去，塵土也慢慢落下來。
只有那幾只蒼鷹還在天上盤旋，一圈一圈的，盯著**關的方向，眼睛賊亮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