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鎮(zhèn)關十五載，你讓粉底液將軍替我
大單于此時手里攥著一只羊腿，剛啃到一半，油乎乎的，聽到這個消息，羊腿都忘了放下。
蠻人斥候單膝跪在地上，身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顯然是晝夜不停地趕回來的。
他忙向大單于拱手道:“回稟大單于，是真的，大周女帝親自下了圣旨，罷黜了天威將軍簫行，千真萬確！小的打聽得清清楚楚，那宣旨的太監(jiān)當著三十萬大軍的面念的圣旨，簫行當場交了兵權，已經(jīng)離開**關了！”
大單于聽得微微一愣，羊腿“啪嗒”掉在案幾上。
隨即他興奮的眼眸大亮，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啊，好，此真是天助**原啊，哈哈哈……”
那笑聲震得帳篷都在抖，大單于笑得前仰后合，臉上的橫肉都擠成了一團。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胡子往下淌，把胸前的皮袍子都打濕了。
大帳中，其余蠻將一聽，頓時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大周女帝真是瞎了眼啊，竟然罷黜了天威將軍，哈哈哈……”
“哈哈哈，我們草原神族被天威將軍壓了足足十五年啊，此番，天威將軍被罷黜，我蠻族的機會終于來了……”
“大單于，下令吧，我們現(xiàn)在就攻打大周，殺他個片甲不留……”
“對對對，那簫行在的時候，咱們連邊境都不敢靠近。如今他走了，那**關人再多有何用？”
“聽說接替他的那個將軍叫張凌，是個擦脂抹粉的戲子，哈哈哈，大周沒人了嗎？”
“大單于，末將愿為先鋒，第一個沖上**關的城墻！”
一個滿臉刀疤的蠻將站起來，拍著**請戰(zhàn)，眼珠子都紅了，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羊。
另一個瘦高個的蠻將也跟著站起來，咧嘴笑道:“大單于，末將也請戰(zhàn)。這些年憋屈死了，連南邊草場都不敢去，如今總算能出一口惡氣了！”
大帳里七嘴八舌，鬧哄哄的，十幾個蠻將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邊境去。
沒有了簫行，他們便肆無忌憚了！
大單于聽得也是興奮不已，一腳踢開面前的案幾，站起身來，拔出腰間的彎刀。
那彎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寒光，刀柄上鑲嵌著寶石，是大單于的祖?zhèn)髦铩?br>他把彎刀舉過頭頂，大聲道:“傳令下去，給本單于發(fā)兵十萬，攻打**關！本單于要親自帶隊，踏平那大周的邊關！”
“是，大單于……”
眾蠻將轟然應諾，聲音震得帳篷頂上的毛氈都跟著顫。
大單于又補了一句:“告訴兒郎們，攻破**關之后，搶到的糧食、金銀、女人，全都歸自己！”
這話一出，眾蠻將的眼睛更紅了，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外沖，去召集各自的兵馬。
整個蠻人部落都沸騰了，到處都是馬蹄聲、喊叫聲、磨刀聲。
……
**關。
城墻上。
十大將中的張遠山和牛皋站在城垛邊，皺著眉頭往北邊看。
張遠山是個精瘦的漢子，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梢一直拉到嘴角，是當年跟蠻人打仗時留下的。
牛皋比他年輕些，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站在那兒像半堵墻。他兩只手撐在城垛上，探著脖子往城里看。
張遠山皺眉，道:“將軍怎么還不來？今日視察城防，這都幾時了？”
牛皋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道:“下面人來報，說是……說是將軍正在……”
“正在做什么？”張遠山皺眉問道，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點不耐煩。
牛皋咧嘴道:“將軍正在化妝！”
“化妝？這……”
張遠山聽得目瞪口呆，一臉難以置信。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跟簫行打了十五年仗，從沒見過哪個將軍在上城墻之前要先化妝的。
牛皋也是一臉古怪，搓了搓鼻子，道:“下面人說的，說將軍天沒亮就起來了，坐在銅鏡前描眉畫眼，涂脂抹粉，折騰了快兩個時辰了。”
張遠山嘴角抽了抽，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二人又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日頭都升到頭頂了，曬得城墻上的磚石發(fā)燙。
只見滿臉脂粉的粉底液將軍張凌這才緩緩上了城墻。
那臉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來二兩，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嘴唇上還抹了口脂，紅艷艷的，太陽底下一照，整張臉白得發(fā)亮，晃得人眼暈。
頭上戴著那頂鳳翅紫金冠，兩根雉雞翎一尺多長，走一步晃三晃。
“累死本將了，這城墻有什么視察的？”
張凌抱怨道，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扇風，袖子上沾的粉簌簌往下掉。
張遠山等人忙上前拱手行禮:“將軍。”
張凌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然后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城墻上查看了起來。
他走得慢吞吞的，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喘口氣，拿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那手帕也是繡花的，粉紅色的，還帶著香味兒。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他走到了城墻拐角處。
然后，他看到了巨大的**。
那**架在城垛上，足有兩人長，弩臂粗如兒臂，弓弦繃得緊緊的，泛著冷光。弩機上刻著一個“簫”字，筆力遒勁，是簫行當年親自督造的。
這**，他印象深刻。
當日，簫行帶人**城，扶持女帝**的時候，就帶了這破軍弩。
他祖父和父親，都是死在這破軍弩之下。
張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他盯著那破軍弩看了半晌，眼珠子都紅了，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然后他猛地一揮手，怒道:“將這些破弩都給我拆了，砸碎了！一架都不許留！”
張遠山大急，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這破軍弩威力巨大，是簫……”
“混賬！”
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都掉下來幾片，“我大周兒郎各個英勇善戰(zhàn)，何必借助這些外力？執(zhí)行命令，給本將軍砸了！誰敢阻攔，軍法處置！”
張遠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么，被旁邊的牛皋拽了一下袖子。
牛皋沖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張遠山咬了咬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是，將軍……”
張遠山等人無奈，也只得領命。
幾個士兵拿著錘子上去，對著那破軍弩就是一頓砸。木屑橫飛，弓弦崩斷，發(fā)出“嘣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張凌站在旁邊看著，嘴角慢慢翹起來，眼里閃過一絲快意。
而張遠山和牛皋等人則是看的眼角劇烈的抽搐。
這破軍弩可是利器，就這么被砸了，萬一蠻人打過來，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張凌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銅鏡，往臉上一照，頓時驚呼出聲:“哎呀！”
那聲音尖細，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張遠山和牛皋等將都嚇了一跳，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一個個手按刀柄，四下張望，以為有敵人來襲。
結果，張凌卻是臉色大變，驚叫道:“不許看，不許看，本將軍的妝花了，本將軍去補妝去了……”
說著，張凌以袖遮面，急匆匆地往城墻下去了。
紫金冠上的雉雞翎一晃一晃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凌亂……
蠻人斥候單膝跪在地上，身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顯然是晝夜不停地趕回來的。
他忙向大單于拱手道:“回稟大單于，是真的，大周女帝親自下了圣旨，罷黜了天威將軍簫行，千真萬確！小的打聽得清清楚楚，那宣旨的太監(jiān)當著三十萬大軍的面念的圣旨，簫行當場交了兵權，已經(jīng)離開**關了！”
大單于聽得微微一愣，羊腿“啪嗒”掉在案幾上。
隨即他興奮的眼眸大亮，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啊，好，此真是天助**原啊，哈哈哈……”
那笑聲震得帳篷都在抖，大單于笑得前仰后合，臉上的橫肉都擠成了一團。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胡子往下淌，把胸前的皮袍子都打濕了。
大帳中，其余蠻將一聽，頓時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大周女帝真是瞎了眼啊，竟然罷黜了天威將軍，哈哈哈……”
“哈哈哈，我們草原神族被天威將軍壓了足足十五年啊，此番，天威將軍被罷黜，我蠻族的機會終于來了……”
“大單于，下令吧，我們現(xiàn)在就攻打大周，殺他個片甲不留……”
“對對對，那簫行在的時候，咱們連邊境都不敢靠近。如今他走了，那**關人再多有何用？”
“聽說接替他的那個將軍叫張凌，是個擦脂抹粉的戲子，哈哈哈，大周沒人了嗎？”
“大單于，末將愿為先鋒，第一個沖上**關的城墻！”
一個滿臉刀疤的蠻將站起來，拍著**請戰(zhàn)，眼珠子都紅了，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羊。
另一個瘦高個的蠻將也跟著站起來，咧嘴笑道:“大單于，末將也請戰(zhàn)。這些年憋屈死了，連南邊草場都不敢去，如今總算能出一口惡氣了！”
大帳里七嘴八舌，鬧哄哄的，十幾個蠻將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邊境去。
沒有了簫行，他們便肆無忌憚了！
大單于聽得也是興奮不已，一腳踢開面前的案幾，站起身來，拔出腰間的彎刀。
那彎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寒光，刀柄上鑲嵌著寶石，是大單于的祖?zhèn)髦铩?br>他把彎刀舉過頭頂，大聲道:“傳令下去，給本單于發(fā)兵十萬，攻打**關！本單于要親自帶隊，踏平那大周的邊關！”
“是，大單于……”
眾蠻將轟然應諾，聲音震得帳篷頂上的毛氈都跟著顫。
大單于又補了一句:“告訴兒郎們，攻破**關之后，搶到的糧食、金銀、女人，全都歸自己！”
這話一出，眾蠻將的眼睛更紅了，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外沖，去召集各自的兵馬。
整個蠻人部落都沸騰了，到處都是馬蹄聲、喊叫聲、磨刀聲。
……
**關。
城墻上。
十大將中的張遠山和牛皋站在城垛邊，皺著眉頭往北邊看。
張遠山是個精瘦的漢子，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梢一直拉到嘴角，是當年跟蠻人打仗時留下的。
牛皋比他年輕些，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站在那兒像半堵墻。他兩只手撐在城垛上，探著脖子往城里看。
張遠山皺眉，道:“將軍怎么還不來？今日視察城防，這都幾時了？”
牛皋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道:“下面人來報，說是……說是將軍正在……”
“正在做什么？”張遠山皺眉問道，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點不耐煩。
牛皋咧嘴道:“將軍正在化妝！”
“化妝？這……”
張遠山聽得目瞪口呆，一臉難以置信。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跟簫行打了十五年仗，從沒見過哪個將軍在上城墻之前要先化妝的。
牛皋也是一臉古怪，搓了搓鼻子，道:“下面人說的，說將軍天沒亮就起來了，坐在銅鏡前描眉畫眼，涂脂抹粉，折騰了快兩個時辰了。”
張遠山嘴角抽了抽，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二人又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日頭都升到頭頂了，曬得城墻上的磚石發(fā)燙。
只見滿臉脂粉的粉底液將軍張凌這才緩緩上了城墻。
那臉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來二兩，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嘴唇上還抹了口脂，紅艷艷的，太陽底下一照，整張臉白得發(fā)亮，晃得人眼暈。
頭上戴著那頂鳳翅紫金冠，兩根雉雞翎一尺多長，走一步晃三晃。
“累死本將了，這城墻有什么視察的？”
張凌抱怨道，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扇風，袖子上沾的粉簌簌往下掉。
張遠山等人忙上前拱手行禮:“將軍。”
張凌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然后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城墻上查看了起來。
他走得慢吞吞的，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喘口氣，拿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那手帕也是繡花的，粉紅色的，還帶著香味兒。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他走到了城墻拐角處。
然后，他看到了巨大的**。
那**架在城垛上，足有兩人長，弩臂粗如兒臂，弓弦繃得緊緊的，泛著冷光。弩機上刻著一個“簫”字，筆力遒勁，是簫行當年親自督造的。
這**，他印象深刻。
當日，簫行帶人**城，扶持女帝**的時候，就帶了這破軍弩。
他祖父和父親，都是死在這破軍弩之下。
張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他盯著那破軍弩看了半晌，眼珠子都紅了，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然后他猛地一揮手，怒道:“將這些破弩都給我拆了，砸碎了！一架都不許留！”
張遠山大急，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這破軍弩威力巨大，是簫……”
“混賬！”
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都掉下來幾片，“我大周兒郎各個英勇善戰(zhàn)，何必借助這些外力？執(zhí)行命令，給本將軍砸了！誰敢阻攔，軍法處置！”
張遠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么，被旁邊的牛皋拽了一下袖子。
牛皋沖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張遠山咬了咬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是，將軍……”
張遠山等人無奈，也只得領命。
幾個士兵拿著錘子上去，對著那破軍弩就是一頓砸。木屑橫飛，弓弦崩斷，發(fā)出“嘣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張凌站在旁邊看著，嘴角慢慢翹起來，眼里閃過一絲快意。
而張遠山和牛皋等人則是看的眼角劇烈的抽搐。
這破軍弩可是利器，就這么被砸了，萬一蠻人打過來，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張凌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銅鏡，往臉上一照，頓時驚呼出聲:“哎呀！”
那聲音尖細，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張遠山和牛皋等將都嚇了一跳，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一個個手按刀柄，四下張望，以為有敵人來襲。
結果，張凌卻是臉色大變，驚叫道:“不許看，不許看，本將軍的妝花了，本將軍去補妝去了……”
說著，張凌以袖遮面，急匆匆地往城墻下去了。
紫金冠上的雉雞翎一晃一晃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