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我手里已經握著他的命門。
也不知道，發那條短信的人是誰。
第七章
街道辦的人沒來。
來的是一輛印著"全城**"標志的白色采訪車。
五月三號下午，我正在家里陪蘇念，忽然聽見樓下一陣騷動。
窗戶往下看，一個年輕女記者帶著攝像在停車場入口架機器。
手機一看，業主群里已經炸了。
"記者來了！是馬東打的電話！大家快下去！"
我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
到了停車場，人已經圍了一圈。
馬東站在鏡頭前面，表演得聲情并茂。
"記者同志！你們看看啊！這就是為富不仁！"
他指著被鋼柱圍得嚴嚴實實的銀色皮卡，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
"五一勞動節，他把我們老百姓的車位全封了！我的車被關了三天了！上不了班！"
賀志明也擠過來，制服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滿臉痛心。
"記者同志，我是錦和苑物業主任。我可以作證，這位業主就因為老婆沒有專屬車位，五一當晚大發脾氣，把全小區的停車設施都破壞了。"
"我們苦勸無果，業主們苦不堪言。"
女記者一臉正義地舉著話筒，快步向我走來。
"這位先生，您就是將停車場封鎖的業主嗎？大家五一期間出行受到了嚴重影響，您對此有什么回應？"
攝像機的紅燈正對著我。
我知道這是在直播。
"回應？"
我看著鏡頭。
"你們只聽了一面之詞吧。這個停車場，從地面到欄桿到道閘，是我一個人掏了三十二萬建的。這位賀主任，是我花錢請他幫忙跑的審批手續。"
"條件就一個，最近的車位留給我懷孕七個月的老婆。其余車位免費給全小區使用。"
彈幕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
女記者追問："但您現在封鎖了全部車位，這是事實吧？"
"沒錯，因為有人占了我老婆的專屬車位，當著她的面罵她，罵她是大肚婆。"
我指了指馬東。
"就是這位。"
馬東漲紅了臉。
"你少血口噴人！我就是停了個車，誰罵她了？"
圍觀的幾個鄰居也幫腔。
"就是，因為一個車位就封整個停車場，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女記者看了看兩邊，又把話筒遞向賀志明。
"賀主任，您作為物業負責人，對這件事怎么看？"
賀志明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恭恭敬敬遞給記者，正面剛好對準鏡頭。
"記者同志，各位業主，你們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他指著我，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他出錢修停車場不假，但在動工之前，他就簽了這份《小區公共設施無償移交協議》。"
他扯著嗓子念出來。
"****寫得清清楚楚，停車場竣工后，所有權無條件歸屬全體業主。任何人不得私自封鎖或破壞，否則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我腦袋里嗡了一下。
無償移交？
我什么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第八章
"你放屁！"
我一把搶過那份文件。
A4紙，蓋著錦和苑物業的紅章，條款寫了滿滿一頁。
最后一頁，簽名欄。
"陸錚"兩個字，還有一個紅色指印。
那字跡，的確是我的。
可這份協議，我從來沒見過。
"呵，陸哥，簽了字就不認賬了？"
賀志明的笑容里全是得意。
女記者翻到簽名那頁，鏡頭拉近給了個特寫。
"陸先生，這份協議上的簽名，您確認是您本人的嗎？"
我攥著紙的手在發抖。
簽名是真的。
但這份內容，我絕對沒簽過。
上個月，賀志明拿了一沓"施工審批單"讓我簽字，說是街道辦要求的流程表格。我看都沒看完就簽了十幾張。
他一定是把這張紙夾在了里面。
"這是套簽！"我指著賀志明。"你把這張紙夾在審批表里，騙我簽的！"
"空口無憑啊陸哥。"賀志明攤了攤手，扭頭對著鏡頭。"大家評評理，****的東西，他說不認就不認？"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簽了字還賴賬？這人什么素質？"
"活該被**，自己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