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拒。每次診病，她都盡量開冷宮里能找到的草藥——能不給方子讓對方去太醫院抓藥就盡量不給，免得牽連旁人。她在積累經驗，也在積累人脈。每一個治好的人，都是她撒在宮廷底層的一粒沙。早晚有一天，這些沙子會聚成塔。
系統經驗條在穩定上漲。Lv1→Lv2：100/500、Lv2→Lv3：350/800、藥方生成（基礎級）已解鎖——可生成基礎調理類藥方，藥方效果與藥材品質正相關。
這天傍晚，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戴著斗笠的男人出現在冷宮后門。他走路很快，步伐有力，明顯不是普通太監或侍衛。他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濃眉深目，皮膚黝黑，太陽穴處有一道新結痂的刀傷。
“找沈娘娘。”他說。
鐵牛——沈素問剛收的跑腿小太監——擋在門口：“你是哪個宮的？”
男人沒有說話。他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在鐵牛面前晃了一下。鐵牛的臉色瞬間變了，退到一邊。
沈素問從蒲草簾子后面走出來。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明顯愣了一下——面前這個瘦削蒼白的女人和他想象中任何一個深**子的形象都對不上。
“你是沈素問？”他問。
“你是哪位？”
“霍青。”他頓了一下，“北涼軍前鋒營統領。”
沈素問的記憶里有這個名字。霍去病——本名霍青——是皇帝外甥，母親是長公主，父親是北涼老將霍震。十六歲上戰場，如今不過二十出頭，手里已經握著北涼精銳鐵騎的先鋒將旗。他是整個京城最難請動的年輕勛貴之一。
但此刻這個少年將軍站在冷宮后門，神色疲敝，眼下青灰，身上的灰撲撲的布衣遮不住脖頸上伸出來的一截繃帶。
“我娘病了。”霍青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太醫看過三回了，都說治不了。趙嬤嬤讓我來找你。”
沈素問沒有問他為什么來這里，也沒有問他為什么不去找太醫——太醫已經說治不了，那意味著長公主的命已經掛在了懸崖邊上。
“帶路。”
第五章：長公主
長公主的寢殿在皇宮西側的一座獨院里，鬧中取靜，與后宮嬪妃們的居所隔著一條甬道和一整片梅林。院中種滿了臘梅，正值花季，香氣濃烈到幾乎淹沒了藥味。但沈素問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更濃烈的味道——不是藥香，是爛肉的氣味。
病癥在身體的內部，但已經腐爛到了能透過層層皮肉、透過被褥去被鼻子捕捉的程度。
霍青在府外就把斗笠扔了，領著沈素問穿堂入室。寢殿里光線昏暗，窗戶都關著，只有床頭點著一盞罩了布罩的燈。長公主蕭蘊躺在床榻上，人已經瘦脫了相，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她雙目緊閉，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咯痰的聲音。嘴唇發紺，指尖也是青紫色。典型的嚴重心衰加上壅滯性**——血液無法有效循環，組織供氧嚴重不足，肺部已經開始積水腫。
床榻邊跪著兩個太醫，一老一少，臉色都不好看。老人家沈素問認得——江太醫，太醫院院判，三朝老臣，胡須都白了。小的那個是他的徒弟，姓鄭，三十出頭。
江太醫抬起頭，看到霍青帶著一個穿著打補丁舊衫的年輕女人進來，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霍將軍，這位是——”
“沈娘娘。”沈素問自己報了家門。
江太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沈素問——廢太子妃，冷宮棄婦，太傅沈庭之之女。太醫內部圈子不大，消息并不比宮人遲滯多少。在太醫們的描述里，這個女人頂多是拿冷宮里的野草騙幾個下層宮人換一口飯吃。說難聽點，是江湖郎中，還是冷宮里那種。
“沈娘娘不在冷宮安養，跑到這里來——”
“病人快不行了。”沈素問打斷他。她沒有看江太醫，徑直走向床榻，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長公主的手腕。
病灶掃描啟動中——優化精度。
患者：蕭蘊，女，45歲。
診斷：重度心衰伴二尖瓣重度關閉不全。繼發性梗阻性**——雙肺下葉已出現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