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反轉。
可那條評論很快被壓下去。
下面有人回復：
反轉不反轉以后再說，孩子等不了。
我看著那句話，手指一點點發麻。
我明知道不能繼續看。
可我還是一條一條往下翻。
翻到有人說“建議男方盡快把孩子帶走”的時候，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兩秒后，又拿了起來。
因為我怕錯過他們下一步。
周淮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
他手里端著一杯溫水。
他把水放到我床頭，聲音很低。
“棠棠，你先別看這些?！?br>如果不是我剛看完那條視頻，我幾乎又要相信，他只是不會處理婆媳矛盾。
他甚至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已經讓祝曼那邊先壓一壓了?！?br>祝曼。
他的大學同學。
現在做本地情感賬號。
我見過她一次。
她加我微信時，還笑著說：
“以后有寶寶日?？梢园l我，我幫你剪得溫馨一點?！?br>原來她說的溫馨，是把我剪成一個不穩定的母親。
我問周淮序：
“視頻是你給她的？”
他沉默了幾秒。
“媽給的?！?br>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準備好。
我盯著他。
“她怎么會有家里的監控？”
他皺眉。
“棠棠，現在重點不是這個?！?br>“網上事情鬧大了，總要有人出來解釋。”
我問：
“解釋什么？”
他把手機遞給我。
祝曼已經寫好了文案。
開頭第一句是：
——大家好，我是視頻里的當事人聞棠。因為產后狀態波動，我曾一度誤會家人，過度防備孩子被抱走，給家人造成困擾。
后面還有：
——婆婆并沒有搶孩子，她只是心疼我。
——丈夫一直在包容我的情緒。
——希望大家不要誤會一個真心為我好的家庭。
我看著那段文字，忽然覺得荒唐。
他們連我該怎么低頭，都替我寫好了。
我問周淮序：
“如果我不錄呢？”
他看了我一會兒，低聲說：
“那第二條視頻可能就壓不住了?！?br>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們不是覺得我不穩定。
他們是需要我不穩定。
2.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
不是不想睡。
是不敢睡。
孩子一動，我就醒。
我伸手摸到他還在身邊，才敢閉眼。
可閉上不到十分鐘，又驚醒。
我夢見嬰兒床空了。
凌晨三點，我給大學師兄岑硯發消息。
他是律師。
我只發了四個字：
師兄，救我。
他一分鐘后回復：
怎么了？
我把協議、視頻鏈接、聊天記錄、賬本照片全都發給他。
過了很久，他回：
先別吵。
保存證據。
不要單獨談。
明天我過去。
我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有了一點力氣。
第二天上午，岑硯打來電話。
“聞棠，他們昨晚已經去過***。”
我愣住。
“他們去干什么？”
“做情況記錄?！?br>“說你產后狀態波動大，多次搶抱孩子、摔東西、拒絕溝通，他們擔心新生兒安全?！?br>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冷了下去。
原來他們不是只在網上鋪路。
現實里，也已經開始鋪了。
岑硯說：
“你現在很被動?！?br>他說得太直接，我反而清醒了。
“但被動不等于沒辦法?！?br>“他們動作越多，留下的東西越多。”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吵贏?！?br>“是讓他們做過的事，都來得及被看見?！?br>我低頭看孩子。
他小小一團，手指抓著我的衣角。
那一刻，我不想哭了。
他們想拍一個失控的媽媽。
我就給他們留一份完整記錄。
晚上，梁姨敲開我的門。
她進來后，先關門，又往外看了一眼。
“聞老師，你別光哭。”
她壓低聲音。
“先留東西。”
我看著她。
“你看見什么了？”
梁姨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把手機解鎖。
“你家客廳和嬰兒床旁邊那兩個監控，不是我裝的?！?br>“是周先生裝的?！?br>我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我剛來那天，莊姐就把監控APP共享給我了，說晚上孩子醒了，我能先看一眼，免得總往房間跑?！?br>“我做月嫂十幾年，習慣留護理記錄。喂奶、拍嗝、吐奶、哭鬧，能記的我都會記。不是為了管你們家事，是怕以后說不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