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這么好說話，反而多看了我一眼。
“你沒生氣？”
“沒有。”
她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講道理。”
她轉身進浴室。
水聲響起后，我拿起她隨手放在玄關的包。
包里有一張揉皺的邀請函。
背面印著二維碼。
我掃了一下，跳出一個付款頁面。
收款方：硯禮藝術基金。
備注欄默認文字：藏家會員預付款。
金額：300000。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保存頁面，退出。
浴室里，許知意開始哼歌。
她心情很好。
我把邀請函放回原位，坐回沙發。
手機里，顧南舟的頭像亮著。
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婚姻家事律師。
我給他發了一句話。
明天見一面。我要做財產風險梳理。
顧南舟秒回。
你婚姻出問題了？
我看向浴室門。
水汽從門縫里溢出來，像這段婚姻最后一點溫度。
我打字。
不是出問題。
是已經爛到底了。
我曾經勸過她
許知意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
半年前，她第一次嫌我的車丟人。
那天我開著那輛用了六年的白色轎車去接她下班。車停在學校門口，她站在臺階上，看著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停下，幾個家長從車里下來，手腕上的表在陽光里亮得刺眼。
她坐進副駕駛后，一路沒說話。
快到家時，她忽然開口：“陸沉，你有沒有想過換輛車？”
“怎么了？”
“沒什么。”她看著窗外，“就是覺得，有時候人和人的差距，真不是努力能追上的。”
我以為她是工作不順。
那段時間，學校評職稱，她的公開課被一個年輕老師頂了名額。她回來后悶了好幾天，畫室里的顏料也干了。
我沒有怪她。
第二天，我約了車行，問她喜歡什么車。
她卻皺眉：“我不是要你現在買車。你怎么總是聽不懂我真正想說什么？”
我愣住。
她說：“我只是覺得，我們的生活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第一次。
后來次數越來越多。
她嫌我們住的小區沒有藝術氣質，嫌周末去超市買菜太瑣碎，嫌我出差回來只會給她帶當地特產，不會像別人一樣訂高級餐廳。
我試著溝通。
“知意，如果你覺得生活太悶，我們可以調整。你想重新畫畫，我支持；想辦個小畫室，我也可以幫你看租賃合同。”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總是這樣。”
“哪樣？”
“務實。”她笑了一下，卻不是開心，“陸沉，你不懂那種被看見、被欣賞的感覺。你只會問成本、合同、風險。”
我沉默了。
我確實習慣問這些。
因為我見過太多人被漂亮話騙得傾家蕩產。
但那時我還愛她。
我愿意為了她學著理解。
她想看展，我陪她去。
她想認識藝術圈的人，我托客戶要了幾張美術館論壇票。
她說自己沒有合適的衣服，我給她買了第一條輕奢裙子。
那晚，她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終于笑了。
“陸沉，你看，我是不是還挺適合這種場合？”
我說：“你一直都很好看。”
她卻輕輕嘆氣。
“好看有什么用？我以前就該留在美院，不該這么早結婚。”
這句話像一根細刺。
不致命，卻扎得很深。
我問她：“你后悔嫁給我？”
她沒有立刻回答。
后來她說：“我只是覺得，人生不該只有房貸、菜價和年終獎。”
我說：“那我們一起找新的生活方式。”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點失望。
那時我不懂。
她想要的不是“我們一起”。
她想要的是“她離開我”。
周硯禮就是在那場美術館論壇上出現的。
他穿深灰色西裝，坐在嘉賓席第二排，發言時說藝術不是商品，而是通往更高級人生的門票。
許知意聽得很認真。
會后，她第一次主動加陌生男人微信。
我看見了。
她解釋：“他是基金合伙人，對青年藝術家扶持項目很了解。我只是想學習。”
我點頭。
“可以。但涉及投資和合同，記得給我看一眼。”
她臉色立刻冷下來。
“你又來了。”
“我只是提醒風險。”
“你不是提醒風險，你是在否定我。”她看著我，“陸沉，我已經三十四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