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逃婚
水晶吊燈在頭頂折射出冷冽的光，沈驚鴻站在紅毯盡頭，婚紗的裙擺鋪展成一片雪海。
她等了四十分鐘。
賓客席上的竊竊私語已經從壓抑變成明目張膽的喧嘩，她看見自己的父親沈建國鐵青著臉撥打第無數次電話，看見伴娘林晚咬著嘴唇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見**二老互相攙扶著，臉色比婚紗還要白。
"驚鴻……"林晚跑過來，聲音發顫，"江臨淵他……他登機了。"
沈驚鴻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機場監控截圖。江臨淵穿著昨天試西裝時的那套黑色高定，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蘇晚晴，江臨淵的青梅竹馬，他的白月光，三天前剛從國外回來。
他連西裝都沒換。
她想起三天前的深夜，江臨淵在書房里打了很久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晚晴"兩個字。她站在門外，手里端著溫好的牛奶，忽然覺得這間三百平的婚房冷得像冰窖。
"航班目的地？"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蘇黎世。"林晚的眼淚終于掉下來，"驚鴻，你別這樣，你哭出來……"
沈驚鴻沒哭。
她轉身走向化妝間，在滿室狼藉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鎖屏是她和江臨淵的合照，拍攝于三個月前，他帶她去冰島看極光。照片里的男人摟著她的肩，眼底有她從未讀懂的深意。
現在她懂了。
那不是愛意，是愧疚。
她刪掉照片，撥通了一個號碼："周律師，我是沈驚鴻。關于婚前協議中關于違約賠償的條款，我想確認一下——如果男方在婚禮現場無故缺席，沈氏集團是否有權單方面**婚約并追討三倍違約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小姐，您確定要在這個時候……"
"我確定。"
她掛斷電話，開始卸妝。化妝棉擦過眼角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在笑。不是苦笑，不是慘笑，是一種奇異的、近乎解脫的輕松。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從江臨淵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蘇晚晴開始，從他手機里那個置頂的、備注為"晚晴"的對話框開始，從他每次出差都要"順便"去蘇黎世開始。她只是不愿意承認，承認她沈驚鴻，沈家獨女，哈佛計算機系最年輕的博士，竟然輸給了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女人。
不是輸。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是不屑于比。
手機震動，是江臨淵發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對不起，她需要我。"
沈驚鴻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截圖，轉發給周律師，附言："這是男方承認過錯的證據，請一并歸檔。"
她換上常服，在賓客震驚的目光中走出教堂。沈建國追上來，臉色鐵青："你去哪？"
"回家。"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江沈兩家的聯姻……"
"爸，"沈驚鴻停下腳步，"江臨淵不要我了。您是想讓女兒在這里繼續丟人，還是讓我回去想想怎么把損失降到最低？"
沈建國啞口無言。
沈驚鴻坐進車里，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她趴在車窗邊干嘔，把司機嚇得臉色發白。她擺擺手示意沒事，卻在抬頭的瞬間看見了后視鏡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燥得起皮。
她想起上個月推遲的生理期，想起這段時間莫名的疲憊和反胃，想起今早化妝師說她"氣色不好要多打腮紅"。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
她讓司機改道去了最近的醫院。
兩個小時后，沈驚鴻坐在醫院走廊的藍色塑料椅上，手里捏著一張*超單。單子上顯示宮內早孕，六周加三天。
六周。正好是江臨淵開始頻繁出差的時間。
她想起那些夜晚，他抱著她說"等公司上市就好了"，說"等忙完這陣就陪你去冰島"，說"驚鴻，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原來聰明的女人活該被**，活該在婚禮當天被獨自拋在紅毯上，活該拿著一張*超單坐在醫院走廊里，連哭都哭不出來。
手機又響了，是江臨淵的母親："驚鴻，臨淵他一時糊涂，你給他一次機會……"
"阿姨，"沈驚鴻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