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息。
再開口時，聲音里終于多了一點真切的笑意。
“本王這條命，今晚倒真要求王妃庇護了。”
側妃的眼淚有毒
周嬤嬤被攔在王府門外時，柳如霜終于不哭了。
她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袖中那根毒針被裴照用帕子包起，擺在案上。
蕭承硯坐在輪椅里，披著一件玄色外袍，病氣壓在眉眼間，卻比滿屋站著的人都穩。
我喝下解藥，喉間仍有血腥味。
青黛跪在我腳邊，眼淚還沒干，手卻死死攥著我的裙角。
“王爺。”柳如霜終于開口，聲音啞得發顫，“妾身不知道針上有毒。是姐姐突然發瘋搶了妾身的針，妾身只是怕她傷人。”
我笑了：“針藏在你袖子里，我怎么搶？”
她眼淚又落下來：“姐姐從前最會裝柔弱，如今竟連妾身也要害。”
這話厲害。
原身在王府三日，怯弱、沉默、被下人怠慢。柳如霜只要把“裝柔弱”四個字扣回來，便能把我方才所有冷靜都說成早有預謀。
我沒有辯。
我把她那方梨花帕子重新扔進水盆。
紫線還浮在水面，像一條細蛇。
“柳側妃說我裝，那就查個不裝的。”
我轉頭看向管家，“王府里誰管藥房？”
管家額角冒汗：“回王妃，是老奴。”
“藥房今日誰取過烏頭？”
“烏頭是毒物，藥房從不輕易取用。”
“好。”我點頭，“裴照，勞煩你帶人去藥房。查三樣東西：烏頭庫存、研藥石臼、近三個月靖王藥方。”
裴照看了蕭承硯一眼。
蕭承硯淡淡道：“照王妃說的查。”
裴照領命離開。
管家的臉更白了。
柳如霜立刻哭道：“王爺，妾身入府三年，日日侍疾。若妾身真要害您，何必等到今日？”
“因為今日最合適。”
我坐到她面前，低聲道：“正妃剛入府，王爺病重，妾室含淚執家法。若我死了，你是護主有功；若王爺醒來發瘋，你是被牽連的可憐人；若宮里問罪，你還是受害者。”
柳如霜咬住唇：“姐姐這張嘴，真會**。”
“不如你的針快。”
她眼底掠過恨意，轉瞬又被淚水蓋住。
我忽然伸手，按住她左腕。
柳如霜一驚：“你做什么？”
我摸到她脈象，笑意淡了。
她體內有一味暖宮藥，服用很久了。藥性不烈，卻會讓脈象浮滑，像有孕初期。
原來后手在這里。
若今晚毒案沒能壓死我，明日她便能用“懷了靖王骨肉”保命。
我松開她。
“別急。”我輕聲說，“你的好戲，留到該唱的時候再唱。”
柳如霜臉色驟變。
這時，裴照回來了。
他手里托著三樣東西：半包少了封口的烏頭粉，一只內壁發青的石臼，還有一本少了兩頁的藥賬。
管家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王爺明鑒！老奴不知為何會這樣！”
我拿起石臼聞了聞。
“新洗過，洗得太急，邊縫里還留著烏頭渣。管家，藥房鑰匙有幾把？”
管家張了張嘴。
蕭承硯抬眸：“說。”
“兩把。”管家伏在地上，“一把在老奴這里，一把在側妃娘娘那里。側妃娘娘說王爺病重，她要隨時取藥。”
柳如霜猛地看向管家：“你胡說！”
管家連連磕頭：“側妃娘娘，老奴不敢替您背這個罪啊！”
柳如霜撲過去要打他，被裴照攔住。
我翻開藥賬。
缺的兩頁，正好是靖王近三個月藥材出入。
“缺頁沒關系。”我把賬冊合上，“藥材會說話。”
我指向那包烏頭粉：“這東西磨得細，混在帕子纖維里。柳側妃若說沒碰過，那就請伸手。”
柳如霜把手藏進袖子。
蕭承硯聲音不高：“伸手。”
她僵了許久，才把手遞出來。
我用清水沖過她指甲，再撒入紫線草粉。水色很快泛青。
屋里再無人說話。
柳如霜終于慌了，撲到蕭承硯輪椅前：“王爺，是妾身一時糊涂。妾身只是怕姐姐害您，才想逼她認罪。妾身從未想過害您！”
我看著她。
“你不是一時糊涂。”
我撿起那根毒針。
“針上用的是見血封喉的青蟾毒，烏頭卻是慢藥。一個急，一個緩，不是同一批人常用的手法。”
柳如霜的哭聲停住。
蕭承硯看向我：“你的意思是？”
“柳側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