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通紅，“我……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人，她只是意外，是我酒后——”
“夠了。”
我不想聽了。
再多一個字，我都覺得惡心。
從那天起，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
他每天早上來我院里站一會兒，晚上再來站一會兒，像個幽靈。
“暮瑤，你吃點東西吧。”
“暮瑤，我給你帶了桂花糕。”
“暮瑤，你別這樣……”
我把桂花糕摔在了地上。
他蹲下去，把碎渣一片片撿起來，撿到最后手在發抖。
“你恨我，也應該。”他聲音啞得厲害，“但我求你別傷著自己，你肚子里還有孩子。”
“這孩子****？”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徹底褪盡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是不是人，你已經教會我了。”
他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脊背撞在門框上。
“暮瑤，你怎么樣我都受著。”他說，“只求你，別這樣看我。”
我以為他是心虛。
后來才知道，他在我眼里看見了一個陌生的林暮瑤。
一個被他親手**的林暮瑤。
我去了他的書房。
紫檀木的柜子里，有一個紅漆描金的畫**。
打開來，里面裝著一幅畫卷。
畫上畫了兩株桃樹，樹下并肩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少女時的我，梳著雙丫髻，笑得眉眼彎彎。
另一個是別人。
是那天院門口見到的女人。
我們兩個人各占畫紙一側，中間隔著半尺空白，像楚河漢界。
畫卷左下角題著兩個字：兩全。
我把畫卷起來，放回原處。
晚翠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走了幾步扶住墻，吐出了一口酸水。
我認得這筆跡。
是顧衍親手畫的。
他想兩全。
他想齊人之福，想左擁右抱，想紅玫瑰白玫瑰都握在手里。
他以為我是舊式女子，以為我會忍氣吞聲，以為我會為了大局咽下這口氣。
他錯了。
“系統。”
宿主，系統隨時在線。
“我要是脫離世界，我肚子里的孩子會怎么樣？”
一并終止生理活動。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里面的孩子又動了一下。
“再等等。”我說。
“等我把他和我之間最后這點東西，一并了結干凈。”
我不記得怎么認識顧衍的，也不記得怎么嫁給他的。
但我記得，我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的。
穿越的時候，我才十六歲。
系統給了我三條任務：幫助林家渡過難關，在宮廷宴會上存活，找到一個人托付終身。
林家是江南望族，我爹是戶部侍郎，被人誣陷貪墨，下了大獄。
我靠著上輩子歷史課上學的東西，寫了本賬冊**條陳，我兄長遞到御前，竟真的管了用。
皇帝說我爹是能臣，不但免了罪，還升了官。
系統提示第一條任務完成的時候，我正在宮宴上。
那天的宮宴有人要害我，把我推進太液池。
我不會水，撲騰著往下沉的時候，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衣領。
是顧衍。
他把我拽上岸，解了外衫裹住我，在所有人異樣的眼光里，一字一句地說：“今天的事，誰往外傳一句，我顧衍跟他沒完。”
他渾身濕透了，頭發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像個世子爺。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
“你沒事吧？”他問我。
“我沒事。”
“你叫什么名字？”
“林暮瑤。”
“林姑娘。”他笑了一下，“你命真大。”
“是你手快。”
“那你怎么謝我？”
“你想我怎么謝你？”
他歪著頭想了想，說：“下個月初三，我在護城河邊的柳堤上等你，你來了我就告訴你。”
我去了。
他站在柳樹下，手里牽著一匹馬。
“林姑娘，我想娶你。”
“我爹說你家門檻太高，高攀不起。”
“那我就不做這個世子。”他認真得不像在說笑，“我帶你走，去江南，去塞北，去哪都成。”
“你瘋了。”
“瘋就瘋了。”
一個月后，他當真來提親。
***侯府老夫人一百個不愿意，他跪在祠堂里整整三天三夜，****。
**天老夫人松了口，他連滾帶爬地跑到我家，進門就喊：“暮瑤！成了！”
他把我抱起來轉了好幾圈，笑得像個孩子。
“林暮瑤，往后我顧衍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怎么使喚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