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過了，醫生說沒大問題。"
謝菱說："那挺好的。"
他說："嗯。"
兩個人就這么坐著，空氣里有點什么，他感覺到了，但沒問。他向來不問，他的邏輯里從來只有"她會體諒的"這一種選項，這是謝菱后來才徹底想通的事情。
蛋糕沒開，謝菱送他走的時候，他在門口低頭看她，說："最近好好休息，我有空來看你。"
謝菱說："不用來了。"
他一愣。
"最近**身體不好，"她說，"多陪她。我一個人待著就行。"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后說了句"好"，走了。
謝菱把門帶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不慌。
她等得起。
3
接下來的一個月，謝菱過得比上輩子清醒多了。
她開始找工作，不是隨便找，是盯準了一家叫"裕和"的公關公司。上輩子她和江彥寧在一起之后就沒再工作過，畢業實習結束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荒廢了。這輩子，她要從這里開始。
裕和的總裁叫沈泊，這個人她上輩子見過一次，在一場飯局上，那是江彥寧的飯局，她陪著去，沈泊坐在對面，全程只說了三句話，但三句話都說得很準，把那桌人說得沒一個人接得上來。謝菱當時就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但那時候她不自由，想什么都是空的。
面試那天她去了，穿了件白襯衫，頭發束起來，妝化得很淡。
沈泊坐在面試桌后面，低著頭看她的簡歷，沒有抬眼。
謝菱在椅子上坐著，不慌，等他看完。
他把簡歷放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問："你覺得公關這行最難的是什么？"
謝菱說："聽懂別人沒說出口的話。"
他又看了她一眼，說："舉個例子。"
謝菱想了一秒，說："比如有人說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大概率是這件事他沒把握，但責任他不想擔。"
沈泊低頭在簡歷上寫了個字，說："明天來上班。"
謝菱從那間辦公室出來，在走廊里對著窗戶看了一眼外面，樓下車來車往，她把手搭在玻璃上，玻璃是涼的，涼得有點好受。
工作有了。
接下來是那份專利。
她爸去世的時候，謝菱才十八歲，很多事都沒搞清楚，那份專利授權委托的事當時根本沒人告訴她。后來她從江彥寧的桌上翻到了跟這件事有關的文件，但那時候她已經沒有時間和機會去深查了。
這輩子時間夠。
她開始從舊檔案里翻她爸的東西。
**不愛翻那些，都鎖在一個鐵皮柜子里，鑰匙謝菱知道在哪兒，拿了開了鎖，把里面的東西一疊一疊地搬出來，坐在地上翻。
翻到一半，**走進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說："翻這些干嘛，都是沒用的東西。"
"我就是想看看。"謝菱低下頭，繼續翻。
手底下摸到一張薄薄的紙，抽出來一看，是一份協議的副本，上面蓋著她爸的章，日期是十三年前，協議對方的名字是：江承業。
江彥寧**。
4
謝菱把那份協議攤在地板上，看了很久。
字不多，但意思很清楚——她爸當年把那個專利的獨家授權，以極低的價格轉給了**，原因寫的是"****"。但協議里有一條附帶條款，寫得很小，藏在最后半頁：授權期為十年，期滿后專利使用權歸還原**人一方，若原**人已故，則歸還其法定繼承人。
她爸去世是五年前，彼時協議還剩一年。
現在十年的期限早已到期，逾期四年，**依然一個字沒提，繼續非法占著，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謝菱把那張紙疊好，放進自己口袋里。
她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外面天已經擦黑了，**進來喊她吃飯，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去洗手。
洗手的時候鏡子里有她的臉，她盯著看了一眼，那張臉沒什么特別的，普通的五官，眼角有點細紋，是她爸去世后，遇到太多事情哭太多落下的。
她把水關掉，甩干手。
她的時機，到了。
但她需要一個人幫她。
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幫助，是那種真正懂這行的人——懂商業協議，懂授權漏洞，懂怎么讓一件事在對的時機被對的人看見，懂**的重量能壓垮什么，懂信息釋放的節奏比證據本身更值錢。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