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學會沈念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顧京澤。
**在電話里說，顧京澤***出差，趕不回來。她信了。
可此刻，他就坐在包廂正中央的位置，臂彎里搭著一只女人的手。那女人眉眼溫順，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正仰著頭跟他說著什么，姿態親昵又自然。
顧京澤沒什么表情，只是偶爾點一下頭。
沈念站在門口，進退不得。
「沈念來了！」**迎上來，聲音熱絡，眼神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快進來，都等你呢。」
滿桌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沈念垂下眼，走了進去。
「這是顧京澤，你還記得吧？」有人故意問。
沈念抬起頭，隔著滿桌的菜和酒，與顧京澤四目相對。
三年沒見。他比以前更好看了。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下頜線像被刀裁過一樣利落。西裝裁剪精良，袖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只是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冷了。
「記得。」沈念說。
「這位是京澤的女朋友，許清月。」那人繼續介紹，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聽說馬上要訂婚了。」
許清月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大方得體，卻讓沈念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因為這女人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像蘇晚寧。
顧京澤那個死了三年的白月光。
「沈小姐，」許清月端起酒杯，聲音溫溫柔柔的，「我聽京澤提起過你。」
沈念沒有說話。
「他說，當初是你主動追的他。追了整整一年，天天堵在他公司樓下。」許清月笑著搖搖頭，「我還不信，今天見到沈小姐，倒覺得不像那樣的人。」
桌上的氣氛微妙起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掩嘴偷笑。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沈念身上。
顧京澤始終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琥珀色的痕跡。
沈念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追過他嗎？是的，她追過。追了整整一年，堵在他的公司樓下，把親手做的點心塞進他秘書手里。被拒絕了無數次，從不放棄。
可那是因為什么。
他從來不知道。
「顧總，」有人起哄，「當年沈念那么追你，你就沒動過心？」
顧京澤轉杯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眼，目光從沈念臉上淡淡掃過。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舊物曾經用過，后來丟了，如今再看見，也不過覺得有些眼熟罷了。
「動過。」他說。
沈念的心臟猛地縮緊。
「后來發現，是我看走眼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包廂里響起一陣曖昧的笑聲。
沈念低下頭。
她用左手悄悄按住右手的手腕。袖子底下，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三年前的舊傷。傷口早已愈合了，只是在陰天或者被人觸碰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就像此刻。
「沈念，」坐在對面的一個老同學探過頭來，「聽說你這幾年過得不太好？」
沈念抬起頭，扯出一個笑容。
「挺好的。」
「你別騙我們了。」那人撇撇嘴，「你家那攤子事誰不知道。**走后留下一**債，**又住院。當年要是沒跟顧總分，你現在就是顧氏集團的少奶奶了。」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當初嫉妒她的人太多了。一個私生女，憑什么攀上顧家這根高枝。
后來她摔下來了。摔得頭破血流。
他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笑了。
「都過去了。」沈念說。
「過不去吧？」那人繼續說，「你知道今天為什么大家都要來嗎？因為聽說顧總來，都想見見」
「行了。」
顧京澤忽然開口。
兩個字，不重。但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許清月也跟著起身，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
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許清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念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有憐憫，還有一絲沈念看不懂的東西。
「沈小姐，」她輕輕地說，「謝謝你當年放過他。」
門合上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然后重新熱鬧起來。話題從沈念身上移開，轉到顧京澤的身家、許清月的家世、兩人訂婚的酒店。
沒有人再看沈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