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延伸，像一條干枯的河床，分叉，再分叉，消失在墻角。他盯了很久。
第5秒。沒動靜。
第10秒。一切正常，窗外有汽車經過。
這一次會不會是最好的一次？他從來沒有單純地不做任何事活過30秒以上。不是因為他做不到——而是因為他沒試過。他總是在"做點什么"——試圖在三十七秒里搞清楚更多東西，去更遠的邊界，觀察更多細節。但也許答案不在三十七秒之內，在三十七秒之外。他需要活著超越那個極限。
第15秒。天花板上的裂縫在他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清晰——他看著它的時候注意到，它的分叉方式像一棵樹。一棵倒著長的樹，樹冠在天花板里向四面八方伸展。
第20秒。心跳正常，呼吸正常。
第22秒。他開始懷疑這些天花板裂縫是不是真的存在。它們是他每次醒來都能看到的，所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它們。但在一千多次回滾里，他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那條裂縫是怎么產生的。它就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也許——那條裂縫是他自己畫上去的？在這無數次的回滾之中？但他沒有這個記憶。
第27秒。他聽到了樓下早點攤的聲音——蒸籠蓋子被掀開的金屬碰撞聲，竹編蒸籠落在臺面上特有的悶響。他已經很熟悉這個聲音了。他數過——從蒸籠冒氣到蓋子被掀開，間隔七秒。也就是說在第23秒的時候蒸汽就達到最高了。然后在第27秒的時候被掀開。那些包子他從來沒有吃過。九百多次里沒有一次吃到過。如果他這次活過37秒，他想下樓買一個嘗嘗。
第33秒。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點還活著過。他正在進入一個他一直未知的領域。
第34秒。活著。
第35秒。活著。
第36秒。
然后他死了。
這一次沒有外傷。沒有窒息。沒有任何痛苦——只是他的心臟在跳完最后一次有效的收縮之后，沒有再次起跳。那感覺像是被人輕輕關掉了開關。前一秒他還清醒著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后一秒，他的意識像是被從一截水管上拔掉了，水流還在，但管子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他再次醒了。清晨七點十五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手機屏幕上的日期——2126年4月12日，星期三。第1010次。
沈淵坐起來，看著天花板。那條裂縫還在。他拿起筆，在墻上的記錄紙上寫下一行字：
"第1009次：死于心臟驟停，第37秒。"
他放下筆，盯著紙面上的數字。1009次。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次"回滾"的額度，也不知道突破37秒之后會是什么——是第二天？還是第37秒之后緊接著的第38秒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死在了一個正常人的心臟應該能再跳至少五十年的年紀。死因查不出來，因為沒有人能在他死后給他做尸檢。他在第37秒的時候心臟停了。像鬧鐘被人按掉了。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比他更大的規則，在裁判著這三十七秒的死活。而他，沈淵，前田徑運動員不詳年齡不詳生存狀態不詳的該死的一日囚——只是還沒有找到跟這個裁判對話的方式。
他從床上站起來，拉開窗簾。陽光打在他臉上的角度和第1008次一摸一樣。窗外那個騎車的人在第2秒經過了郵筒的位置。對面三樓那件襯衫在第11秒落了下來——這次沒有。一次罕見的偏離。沈淵注視了那扇窗口多一秒鐘，記下了這件事。三十七秒里偶爾會有微小的偏移。
然后他出門了。第一千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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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千次的邊界
沈淵在第一千多次的時候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很根本的問題——"回滾"是否有盡頭。
他知道很多關于時間循環的知識。那些都是他在早期的回滾中，從一個公共圖書館里的電腦上查到的。他只有三十七秒，不夠讀完一頁。但他學會了快速掃描：打開瀏覽器，輸入***，閱讀前幾行搜索結果，然后記住。在下一輪回滾中再補充幾行。用了一百多次回滾，他拼湊出了關于時間循環的基本理論——那是一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