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剪刀下的反擊
糖糖的羽絨服被后桌男生用剪刀剪了一道口子。
白色的鵝絨從裂口往外涌，像雪從破了的袋子里漏出來。
這件衣服是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
糖糖沒哭，她就站在那里，低著頭，用手捂著那個口子，怕絨毛繼續掉出來。
我去找班主任吳老師。
吳老師在辦公桌前喝茶，抬了一下眼皮。
“蘇女士，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的，別上綱上線。”
“鬧著玩？”
“劉子軒就是調皮，沒惡意。回去把衣服縫縫得了。”
我沒說話。
我轉過身，走到教室門口，看到那個男孩正拿剪刀戳橡皮，一臉得意。
我蹲下來，笑著看他。
“子軒是吧？”
“干嘛？”
“阿姨也跟你開個玩笑好不好？”
我伸手，把他書包上的拉鏈一拉到底。課本作業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男孩愣住了。
“你！你干嘛碰我書包！”
“鬧著玩的呀。”
我把那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吳老師不是說了嗎？小孩子鬧著玩，不用上綱上線。”
劉子軒的臉漲得通紅，張嘴就喊：“我要告訴我媽！”
“好啊，讓**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
“正好，阿姨也有話跟她說。”
吳老師從辦公室沖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蘇女士！你怎么能這樣？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沒計較啊。”
我還是笑。
“我跟他鬧著玩。跟他剪我女兒衣服一樣，鬧著玩。”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吳老師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糖糖。
她站在墻角，小手攥著書包帶子，眼圈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心口像被人掐了一把。
這孩子，從小就學會了忍。
“糖糖。”
“嗯。”
“走，媽媽帶你回家。”
“可是還沒放學……”
“沒關系。”
我牽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冰涼。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個女人，聲音又尖又沖。
“你就是蘇糖糖的媽媽？你碰我兒子書包了？”
“你是劉子軒的家長？”
“對，我是**趙曼。我告訴你，你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試試，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趙女士，你兒子拿剪刀剪了我女兒的羽絨服，你知道嗎？”
“知道了又怎樣？小孩子不懂事！你一個大人把我兒子書包弄翻了，你好意思？”
“那你兒子把我女兒衣服剪了，你好意思？”
“一件***，我賠你錢還不行？多少錢？兩百？三百？”
我笑了。
“趙女士，我女兒穿的那件羽絨服，兩千六。”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兩千六？你一個單親媽媽給孩子穿兩千六的衣服？”
這話刺耳，但我早就習慣了。
“所以，趙女士。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說了賠你錢！你到底要多少？”
“我不要錢。”
“那你想怎樣？”
“我要你兒子當面跟我女兒道歉。”
趙曼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
“道歉？不可能！我兒子憑什么給你女兒道歉？他才七歲！”
“我女兒也才七歲。”
“你——”
我掛了電話。
糖糖抬頭看我。
“媽媽，她會讓那個男生道歉嗎？”
我蹲下來，幫她把外套拉鏈拉好。
“會的。”
“可是吳老師都不管……”
“媽媽管。”
2 律師函警告
當天晚上，我打開電腦。
我有三年沒碰過這臺電腦里的工作文件了。
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以前”。
我點開它。
里面是一百多份案卷，三十幾面錦旗的照片，還有一張律師執照。
照片上的人叫蘇念，晨光律師事務所創始合伙人。
那是三年前的我。
糖糖在臥室已經睡著了。
我關上電腦，把那件被剪破的羽絨服鋪在桌上。
裂口有十厘米長，剪得很深，內膽都破了。
不是鬧著玩能剪出來的。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存好。
明天，我要去一趟學校。
這次不找吳老師。
我找校長。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
錢校長五十多歲，戴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蘇女士，請坐。”
他給我倒了杯茶。
“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