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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海殘卷:凡人與異獸的劫火征程

崖壁異遇,山海殘卷現世(一)------------------------------------------,沉得像塊浸了水的黑布,壓得人喘不過氣。,腳步踉蹌地走在村后的山徑上,肩膀上的舊傷被簍子磨得生疼,卻不及心口的半分沉重。他今年十六歲,本該是跟著村里少年們上山掏鳥、下河摸魚的年紀,卻硬生生被生活壓彎了脊梁——七年前,父親林墨留下一本殘破竹簡,說是要去深山尋一味能治母親舊疾的奇藥,從此便杳無音信,只留下臥病在床的母親,和一**為母親治病欠下的債?!翱瓤取毙乜谝魂嚢l悶,林巖忍不住彎下腰咳嗽起來,指尖蹭到嘴角,竟沾了一絲淡淡的血絲。這幾日上山,他總覺得渾身乏力,山里的氣息也變得格外詭異,往日里隨處可見的野兔、山雞不見了蹤影,連路邊的雜草都成片枯黃,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像干涸的血跡,又像某種異獸的涎水?!皫r哥兒!等等我!”,伴隨著少年粗重的喘息,二虎子提著一個半滿的竹簍,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他身形壯實,臉膛黝黑,是林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青溪村里唯一敢跟著林巖上山深處的人?!澳阍趺床艁??”林巖停下腳步,扶著旁邊一棵枯樹喘了口氣,目光掃過二虎子的竹簍——里面只有幾株不起眼的草藥和一把野莓,比往常少了一大半。,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一把抓住林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巖哥兒,別提了!我剛才在半山腰看到一片野莓叢,剛要摘,就聽到后山傳來奇怪的叫聲,嗚嗚的,不像狼嚎,也不像熊吼,聽得人頭皮發麻!我抬頭往崖壁那邊看,好家伙,黑乎乎的一大團,還有一對大翅膀,扇了兩下就沒影了!”。,他去過幾次,那地方陡峭得幾乎垂直于地面,巖石光滑,除了一些飛鳥,根本不可能有大型野獸出沒。二虎子雖然憨厚,卻從不撒謊,他說的那東西,到底是什么?“你看清楚了?真的有翅膀?”林巖追問,指尖下意識地摸向懷里——那里藏著父親留下的那本殘破竹簡,竹簡用堅韌的竹片制成,邊緣磨損嚴重,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古篆和奇異的異獸圖案,父親生前曾說,這是《山海經》的殘卷,上面記載著上古時期的奇珍異獸?!扒д嫒f確!”二虎子用力點頭,臉色發白,“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翅膀老大了,比咱們家的門板還寬,黑糊糊的,就趴在崖壁中間的平臺上,一動一動的,嚇我趕緊就跑了!還有啊巖哥兒,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這幾天山里的樹死了好多,地上還有不少動物的骨頭,上面的牙印怪得很,不像是狼咬的!”。,也發現了這些異常。不僅靈氣變得異常稀薄,那種被暗處盯著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冰冷、貪婪,像毒蛇的信子,無時無刻不在纏繞著他。父親臨走前,曾反復叮囑他,后山深處有禁地,萬萬不可靠近,那里藏著“不該看的東西”,當時他只當是父親的叮囑,如今想來,父親的話,恐怕并非空穴來風?!白撸タ纯础!绷謳r咬了咬牙,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吧叮窟€要去?”二虎子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太危險了!那東西看著就兇,萬一它攻擊我們怎么辦?**還在家等著呢,你可不能出事啊!”
“我必須去。”林巖按住二虎子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堅定,“二虎子,這可能是我找到我爹的唯一線索。我爹失蹤前,一直對著那本竹簡念叨‘山海殘卷、異獸復蘇’,說不定,他當年就是遇到了崖壁上的東西,才失蹤的。我們只遠遠看看,不靠近,一旦有危險,就立刻跑?!?br>二虎子看著林巖眼底的執念,心里軟了下來。他從小就知道,尋找父親是林巖最大的心愿,這些年,林巖為了找父親,上山下嶺,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猶豫了片刻,二虎子攥緊了手里的柴刀,咬牙點頭:“行!我陪你去!但你可得說話算話,一旦有危險,咱們就跑,絕不逞強!”
“好?!绷謳r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后山崖壁的方向走去,腳步越快,心里的不安就越強烈。
后山的山路,比往常更加難走。路邊的雜草枯黃倒伏,樹木枝干扭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上面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偶爾能看到一些動物的骸骨,散落在草叢中,骸骨上布滿了細密而鋒利的齒痕,顯然是被某種兇猛的異獸啃食過,看得人心里發毛。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盡量壓低腳步聲,連呼吸都放輕了??諝庵械男忍饸馕对絹碓綕庥簦瑠A雜著一絲淡淡的腐臭,嗆得人忍不住咳嗽。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了那片陡峭的崖壁。
崖壁筆直如削,高達數十丈,巖石呈青黑色,上面布滿了細小的巖縫,云霧繚繞在崖壁頂端,顯得神秘而兇險。崖壁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平臺,被云霧半遮半掩,隱約能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蜷縮在平臺上,一動不動,像是在休息。
“你看,就是那里!”二虎子指著那個平臺,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渾身微微發抖,“就是那個東西,我剛才看到的就是它!”
林巖順著二虎子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身影確實龐大,約莫一丈多長,身上覆蓋著青藍色的鱗片,在云霧的掩映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最顯眼的是它的背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翅膀展開,足有兩丈寬,羽毛呈深青色,翼尖點綴著一抹朱紅,此刻正微微蜷縮著,遮住了它的大半身體。
林巖下意識地從懷里掏出那本殘破的竹簡,指尖撫過簡面上的紋路,快速翻閱起來。竹簡上的古篆文字模糊不清,但那些異獸圖案卻清晰可見,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幅與崖壁上那身影一模一樣的圖案——長著翅膀的魚,青藍色鱗片,朱紅翼尖,正是竹簡上記載的上古異獸:蠃魚!
竹簡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古篆,林巖小時候跟著父親學過一些古文字,勉強能辨認出上面的意思:“蠃魚,生于東海,長翼,出入有風雨,見則天下大水?!?br>蠃魚?
林巖的心頭一震。蠃魚生于東海,怎么會出現在青溪村的后山崖壁上?而且,竹簡上記載,蠃魚出入必有風雨,可青溪村這幾日,只是天氣沉悶,并沒有下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崖壁上的蠃魚,突然動了一下。
它緩緩抬起頭,巨大的頭顱上,一雙金色的眼睛,如同兩盞明燈,穿透云霧,直直地望了下來。那目光,冰冷、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林巖和二虎子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停滯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怎、怎么回事?它、它看到我們了?”二虎子嚇得緊緊抓住林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腿肚子直打哆嗦,恨不得立刻轉身就跑。
林巖也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但他沒有動。他死死地盯著蠃魚的眼睛,發現那金色的眸子里,并沒有明顯的惡意,反而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像是在打量著他們這兩個闖入它領地的凡人。
過了片刻,蠃魚又緩緩低下了頭,似乎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但林巖卻清晰地看到,它的左翼,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傷口處的羽毛已經脫落,露出了里面的皮肉,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傷口緩緩滴落,落在崖壁上,形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與崖壁上原本的污漬融為一體。
原來,它受傷了。
林巖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蛟S,這就是蠃魚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它被什么東西所傷,無力飛行,只能暫時棲息在這片崖壁的平臺上養傷??少~是上古異獸,實力強大,什么樣的東西,能將它傷成這樣?而且,它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中了什么劇毒。
更讓他在意的是,當他拿出竹簡的時候,竹簡突然微微發燙,上面的暗紅色紋路,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甚至隱隱有一絲微弱的紅光,從紋路中散發出來,與蠃魚身上的氣息,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父親留下的竹簡,與這只受傷的蠃魚,到底有著什么聯系?父親失蹤前,是不是也遇到過這條蠃魚?他去深山尋找的藥材,是不是與蠃魚有關?
無數個問題在林巖的腦海里盤旋,讓他越發堅定了要靠近看看的決心。他知道,這很危險,但這可能是他找到父親下落的唯一機會,他不能錯過。
“你在這里等著我,我上去看看?!绷謳r轉頭對二虎子說道,語氣堅定。
“什么?你要上去?”二虎子大驚失色,連忙拉住林巖,“不行!絕對不行!那崖壁那么陡,而且它還受傷了,萬一它發起瘋來,你根本跑不了!巖哥兒,我們還是回去吧,就算找不到你爹,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我必須上去?!绷謳r輕輕推開二虎子的手,眼神無比堅定,“二虎子,我爹失蹤了七年,我找了他七年,這是我離真相最近的一次,我不能放棄。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一旦有危險,我就立刻下來?!?br>不等二虎子再勸說,林巖已經轉身,走到崖壁下,開始尋找攀援的巖縫。崖壁非常陡峭,巖石光滑,巖縫又小又密,想要攀上去,難度極大。但林巖從小就在山里長大,爬樹、攀崖,對他來說并不算太難,只是,這片崖壁,比他以往攀過的任何一處都要險峻。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伸出手,緊緊摳住一個細小的巖縫,腳下用力,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二虎子站在崖壁下,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眼神里滿是擔憂,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巖哥兒,小心點,一定要小心點……”
攀著巖縫,林巖開始橫向移動,往蠃魚所在的平臺方向靠近。崖壁這一段,格外陡峭,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好幾次,他都只能靠指尖**細小的裂縫,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有一次,腳下一滑,整個人懸空了一瞬,身體劇烈搖晃,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下意識地死死摳住巖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巖石里,才勉強穩住身體。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滴在崖壁上,瞬間蒸發。手臂和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變得酸痛無力,每移動一步,都異常艱難。但他沒有放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父親的身影,還有母親臥病在床的模樣——母親還在等著他回去,父親還等著他去尋找,他不能在這里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林巖終于爬到了那個小小的平臺上。平臺不大,勉強能容納一個人站立,上面布滿了碎石和干涸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還混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那是蠃魚身上的氣息。
蠃魚就臥在平臺的中央,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整個平臺。離得近了,那異獸更顯恐怖,青藍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在云霧的掩映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鳥翼展開,足有兩丈寬,羽毛是深青色的,只在翼尖處,有一抹朱紅,格外顯眼。此刻,它的左翼,從根部撕裂,白骨碴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傷口還在**冒血,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滴落在平臺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林巖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盡量壓低腳步聲,生怕驚動了蠃魚。他能清晰地看到,蠃魚的呼吸非常微弱,金色的眼睛緊緊閉著,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顯然,它正承受著巨大的傷痛。
就在林巖走到離蠃魚還有幾步遠的時候,蠃魚,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