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抽出來，手腕上一圈紅印很明顯。
蘇時衍看見了，眼神微變。
我退后一步：“蘇時衍，我們只是朋友。”
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
別人誤會我們，我說我們是純友誼。
糖糖老師問我是不是媽媽，我說我是她爸爸的朋友。
周家親戚陰陽怪氣，我說我借住一段時間，很快會走。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說一次，我都像在自己心上蓋一次章。
提醒自己別越界。
別動心。
別把別人的孩子養成自己的軟肋。
別把一個男人偶爾遞來的熱水，當成余生。
蘇時衍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也很冷。
“純友誼？”
他往前一步。
“許知南，誰家純友誼會凌晨兩點抱著我女兒去醫院？誰家純友誼會記得她所有忌口？誰家純友誼會在我出差時，替我去***開親子活動？”
我提醒他：“是你求我的。”
“對，是我求你。”
他眼睛盯著我，像終于不打算裝了。
“所以我現在再求一次。”
我呼吸一停。
他低頭，字字砸下來。
“別走。”
溫景然在門口皺眉：“蘇時衍，知南已經決定了。”
蘇時衍沒看他。
他只看我。
“糖糖不能沒有媽。”
我怔了兩秒，忽然笑了。
笑到眼眶發酸。
“蘇時衍，你要找的是媽，還是免費的退路？”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轉身往外走。
糖糖哭著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南南，我不要新媽媽，我要你。”
我差點撐不住。
可周老**下一句話，把我最后一點心軟按死。
“孩子哭兩聲就好了。時衍，你別被她拿孩子要挾。她要真心疼糖糖，就不會在孩子生日這天鬧。”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她。
“您說得對。”
我彎腰抱起糖糖，親了親她的小臉。
“所以今天我不鬧了。”
周老**剛松口氣。
我下一句說：“我只把這三年的賬，算清楚。”
我從包里拿出一疊票據，放到主桌中央。
厚厚一沓。
藥費沒有，體檢費，學費，繪本，衣服，興趣班，玩具，生日布置，接送油費，家政費。
每一張票據背后都有日期。
“糖糖三歲前，我白天在繪本館兼職，晚上接線上畫稿。她發脾氣不肯睡，我抱著她在客廳走到凌晨。她第一次喊媽媽，是對著我喊的。我糾正了她三個月，她才改口叫南南。”
我的聲音不大，足夠每個人聽清。
“我不是蘇家的人，也不是周家的傭人。我沒拿過蘇時衍一分錢工資。”
有人低聲嘀咕：“誰知道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
一頁一頁。
全部是我給蘇時衍的轉賬。
從三年前開始。
金額不大，卻密密麻麻。
“他那時候帶著糖糖搬出來，跟家里斷了關系，卡被凍結。房租押金是我墊的。孩子的第一輛嬰兒車，是我買的。糖糖***面試那天，他發燒沒去，我背著糖糖排了三個小時。”
蘇時衍臉色難看到極點：“許知南，夠了。”
“不夠。”
我看向他。
“你們都覺得我占了蘇家的便宜。那我今天就把便宜還清楚。”
我又拿出一張***，放在票據上。
“這里面是二十六萬三千四百七十八。我這些年給糖糖花的，能算清的都在里面。算不清的，就當我送她。”
蘇時衍的眼眶一下紅了。
他低聲說：“我沒讓你還。”
“可我要還。”
我看著他。
“因為我不想以后有人說，許知南拿孩子綁男人，拿人情換名分。”
周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把糖糖放回蘇時衍懷里。
糖糖哭得喘不上氣，攥住我的手不肯松。
蘇時衍抱著她，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慌。
不是憤怒。
是真的慌。
“知南。”
“別叫我。”
我抽回手，轉身走向溫景然。
身后，糖糖的哭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我。
我沒有回頭。
一直走到停車場，溫景然才輕聲問：“真舍得？”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沒說話。
他把行李放進后備箱，上車后遞給我一張紙。
“擦擦。”
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
我接過紙，胡亂擦了兩下：“丟人。”
溫景然啟動車子：“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