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第一個客戶已經有了，”唐薇翻出平板，“城南的一整棟民宿改造，預算四百萬，甲方點名要你。”
“點名？”
“你之前發在網上那組老宅改造的作品集，甲方看到了。人家原話是這個設計師的審美是我見過最好的。”
四百萬的項目。
五年前我還在公司的時候，這種體量的單子要搶著競標。
“什么時候見面？”
“明天下午兩點。”
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但我好久沒覺得這么清醒過了。
**傳票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除了律師。
何律師是唐薇介紹的，做婚姻**十二年，據說從來沒輸過。
“你的情況對你很有利，”她在電話里說，“但有一點——他如果拿出你擅自離家的證據，可能會在法官面前打感情牌。”
“我有婆婆和小姑子這幾年發給我的所有微信記錄。”
“什么類型的？”
“命令我做飯、命令我請假、命令我出錢、罵我不生孩子、罵我賺得少。”
何律師沒說話，我聽到她在那邊翻筆記的聲音。
“還有呢？”
“周遠航有一條微信記錄，原話是你就是個工具。”
“什么語境？”
“我說我不想讓他妹妹第三次來坐月子，他發的。”
“截圖保存了？”
“全部。”
“沈念，”何律師的語氣變了，“你這個人真可怕。”
“我只是不傻。”
周遠航大概覺得發一張律師函我就會嚇得跑回來。
他不知道我等這張紙等了兩年。
唐薇的工作室在老城區一棟翻新的寫字樓里，三樓，九十平，兩個工位，一面落地窗對著梧桐樹。
小，但是我的。
或者說，是我重新開始的地方。
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工位前，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嫂子，是我。”
周雅琴的聲音。
我沒說話。
“嫂子你在嗎？我下周就要生了，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我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不回來誰照顧我？我媽膝蓋不好，遠航要上班——”
“請月嫂。”
“月嫂要一萬多一個月！”
“你四胎了，之前三胎省下來的月嫂錢夠請三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沈念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對這個家有意見？”
“我對這個家沒有意見，”我說，“因為這不是我的家了。”
“你——”
我掛了。
關機。
關了機之后，我盯著黑屏看了很久。
沒有解脫的**。
只有一種遲到了五年的平靜。
第二天下午唐薇開車載我去見甲方。
車上她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沒睡好？”
“睡得很好。”
“黑眼圈。”
“天生的。”
唐薇沒再問。
甲方約在城南一家茶館。
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在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深藍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面前放著一疊圖紙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沈念？”
他站起來，伸手。
“我是顧衍，民宿項目的負責人。”
“你好。”
握手。他的手干燥，力度適中。
“坐，”他推過來一杯茶，“我直接說項目情況。城南那棟老宅，原建筑是**時期的，三層，占地六百平。業主想改成精品民宿，十二間房，保留老建筑結構，但內部全部現代化。”
他翻開電腦里的照片。
青磚墻面，木質樓梯，天井里長了青苔。
我的眼睛亮了。
這種老建筑改造是我最擅長的。
上一次做類似的項目還是六年前，那個項目拿了省級設計銀獎。然后我結婚了，辭了職，再也沒碰過圖紙。
“預算四百萬，工期六個月，”顧衍說，“你有什么想法？”
“天井要保留，”我說，“采光從天井引入，樓梯換鋼木結構但保留木質扶手。墻面不動外立面，內部用做舊微水泥——”
我說了十五分鐘。
沒有打稿。
全是腦子里自動冒出來的。
五年沒做設計了，但那些東西從來沒離開過我。
顧衍聽完，合上電腦。
“什么時候能出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