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爺，這KPI我真扛不住啊------------------------------------------“ 咚！咚！咚！”，不是敲門，是腦袋磕在青石地板上的聲音。，額頭緊貼冰涼的地磚，語氣里透著絕望：“師父，算我求您了，換個徒弟坑行不行？山下拆遷辦給的期限還剩七天，您讓我七天賺夠五十萬香火錢？您不如直接把我論斤賣了，看看能不能湊個零頭。”，三清像前。、翹著二郎腿的老道士，正捧著智能手機刷短視頻，外放聲音開得震天響：“老鐵們，禮物刷起來！今**播帶你們探秘湘西趕尸——聽見沒？”老道士，也就是醉夢的師父玄虛子，用腳尖踢了踢徒弟的**，“時代變了，傻徒兒。靠人上門捐香火？道觀塌了都等不來一個。得流量者得天下，懂？”，表情比哭還難看：“所以您就給我報了這個……《今夜有詭》靈異直播？那可是番茄直播平臺S級項目！”玄虛子眼睛發(fā)亮，唾沫橫飛，“報名費就要五千！為師把觀里最后那點香油錢都押上了！你想想，只要開播，基礎(chǔ)保底一萬！禮物分成三七開，平臺三你七！要是能進前十，獎金五十萬起步！然后呢？”醉夢面無表情，“然后我被**掐死在鏡頭前，您拿著我的賣命錢翻修道觀，逢人便說‘我那徒弟死得其所，為道觀發(fā)展做出了突出貢獻’？哎，這話說的。”玄虛子訕笑兩聲，收起手機，彎腰把徒弟扶起來，還裝模作樣地給他撣了撣道袍上的灰，“醉夢啊，你可是為師最得意的弟子。雖然你當年第一次下山驅(qū)鬼，被嚇得尿了褲子，成了道門百年笑柄；雖然你畫符十次有九次不靈，剩下一次是把鄰居家狗嚇竄稀了；雖然你連最基本的掌心雷都放不連貫——師父，”醉夢打斷他，“說但是。但是！”玄虛子一巴掌拍在徒弟肩上，目光灼灼，“你命硬啊！為師替你算過，你是九漏之體，天生漏財漏運漏桃花，可偏偏就不漏陽氣！尋常小鬼近不了你的身！你去直播，安全！”：“……這算哪門子優(yōu)點？這就是最大的優(yōu)點！”玄虛子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海報，強行塞進醉夢手里，“你看，《今夜有詭》，主打的就是一個‘真實探靈，全程無劇本’！別的選手可能要學(xué)點法術(shù)防身，你呢？你往那一站，就是個人形護身符！都不用演，真實反應(yīng)就是節(jié)目效果！”。
血紅的大字寫著“你敢來嗎？”，**是幽深的古宅、搖曳的白影。底下小字標注：“首播地點：江城西郊，百年兇宅‘沈家老院’。直播時間：今晚子時。單人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破萬，即可獲得進階資格……”
“單人破萬？”醉夢手一抖，“師父，我上次直播吃泡面，觀眾最高紀錄是七個人，其中五個是我用不同小號掛的機。”
“所以為師給你準備了秘密武器！”玄虛子神秘兮兮地從供桌底下拖出一個破麻袋。
醉夢心里升起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只見師父從麻袋里掏出：一個插著充電寶、補光燈比臉還大的手機支架；一件背后印著“玄虛觀指定合作商——王記棺材鋪，第二件半價”字樣的熒光綠道袍；一疊畫得歪歪扭扭、墨跡都沒干透的符紙；還有一臺巴掌大、滋滋冒著雪花的老舊收音機。
“這是……？”
“最新款直播套裝！”玄虛子得意洋洋，“道袍醒目，吸引眼球。符紙……呃，雖然沒什么用，但儀式感要足。至于這個收音機，”他壓低聲音，“可是為師壓箱底的寶貝，能接收到……一些特別的頻率。關(guān)鍵時刻，能給你提示。”
醉夢拿起收音機，按了下開關(guān)。
“滋滋……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老大！滋滋……”
“……師父，這是《無間道》電影錄音剪輯吧？”
“咳咳！”玄虛子老臉一紅，一把將所有東西連同醉夢一起往外推，“細節(jié)不重要！重要的是態(tài)度！快，時辰不早了，趕緊下山！錯過吉時……啊不，錯過開播時間，五千塊報名費就打水漂了！”
“等等！我還沒答應(yīng)——”
“觀在人在，觀亡人亡！”玄虛子一腳把徒弟踹出道觀門檻，動作行云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干，“賺不到五十萬，你就別回來了！三清祖師爺看著你呢！”
沉重的木門“嘭”一聲關(guān)上，差點拍扁醉夢的鼻子。
他抱著滿懷的破爛裝備，站在道觀門口蕭瑟的晚風(fēng)里，看著門楣上那塊掉漆的“玄虛觀”牌匾，又低頭看看手里那張血淋淋的海報。
“……祖師爺在上，”醉夢嘆了口氣，把熒光綠道袍胡亂套在身上，“弟子今天要是橫著回來，您可得給我?guī)煾竿袀€夢，讓他記得給我訂口好棺材，王記的，第二件半價那個。”
……
兩小時后。
江城西郊，沈家老院外。
夜幕如墨，唯有老宅輪廓在慘淡月光下猙獰。荒草過人，殘破的門樓像張開的巨口。十幾輛節(jié)目組的車停在遠處，燈光通明，人來人往。而參加直播的選手們，則分散在老宅四周，做最后的準備。
醉夢蹲在一個小土坡后面，手忙腳亂地擺弄手機支架。
周圍已經(jīng)能聽到其他選手的聲音：
“家人們！鎖定我的直播間！**山正牌傳人，今晚帶你們見識真正的五雷**！”
“****……哦不，無量天尊！貧僧……呸！貧道這串開光法珠，刷個火箭就抽！”
“陰氣探測儀已經(jīng)達到臨界值！老鐵們，把害怕打在公屏上！”
醉夢看著自己直播間可憐巴巴的標題——“玄虛觀醉夢，隨緣探靈”，又看了看在線人數(shù)：23人。
其中至少有二十個是節(jié)目組為了防止冷場安排的機器人。
“完了完了……”他手心里全是汗，那件熒光綠道袍在夜色中幽幽發(fā)亮，活像個大型靶子。
子時整，一聲凄厲的嗩吶（節(jié)目組音效）劃破夜空。
直播正式開始！
所有選手的手機屏幕同時亮起倒計時：“兇宅探靈，現(xiàn)在開始！存活至天亮，或找出老宅秘密者勝出！”
醉夢硬著頭皮，舉著自帶補光燈的手機，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那黑洞洞的老宅大門走去。補光燈的光束在殘破的照壁、枯死的藤蔓上晃動，拖出鬼魅般的影子。
彈幕稀稀拉拉飄過：
這哥們穿得跟個熒光棒成精似的……
道袍后面是廣告？棺材鋪第二件半價？哈哈哈哈人才！
主播表情好像要哭出來了，真實。
走了走了，去看隔壁**山大哥了。
醉夢沒空看彈幕，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對抗自己瘋狂打鼓的心臟和發(fā)軟的雙腿上。推開吱呀作響的厚重木門，一股陳年的霉味和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前院空曠，雜草叢生。正堂大門敞開著，里面漆黑一片。
他咽了口唾沫，磨蹭著往前挪。口袋里，師父給的那個破收音機，突然滋滋響了兩聲，傳來模糊的聲音：“……別……進去……”
醉夢一個激靈，汗毛倒豎：“師、師父？是您嗎？”
收音機：“……滋滋……有……高能預(yù)警……”
“高能預(yù)警？”醉夢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陰風(fēng)陣陣，吹得他后頸發(fā)涼。難道師父這破爛玩意兒真有點用？
他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機湊到耳邊。
下一秒，收音機里傳來字正腔圓、**澎湃的男聲：“高能預(yù)警！前方非戰(zhàn)斗人員請迅速撤離！接下來是《午夜兇鈴》經(jīng)典片段——貞子爬出電視機！”
醉夢：“……”
他面無表情地把收音機塞回口袋最深處。
“師父……回去再跟您算賬。”他咬牙，邁步跨過正堂門檻。
就在他左腳剛踏進正堂黑暗的瞬間——
“呼——！”
一陣猛烈的陰風(fēng)不知從何處卷來，猛地吹向他手中手機！
支架上的手機劇烈晃動，補光燈瘋狂閃爍。而在明滅不定的光線邊緣，醉夢眼角的余光，赫然瞥見——
正堂那布滿蛛網(wǎng)的太師椅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暗紅色嫁衣，蓋著紅蓋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的女人。
她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經(jīng)坐了一百年。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補光燈向上，恰好照亮醉夢瞬間慘白的臉，和那“女人”裙擺下——一雙懸空的、穿著繡花鞋的腳。
“我……操……”
醉夢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什么五十萬，什么KPI，什么道觀傳承！活著才有輸出！
然而，他剛沖出正堂大門，跑到前院，懷里的那個老舊收音機，突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尖銳刺耳的電流噪音！
“滋滋滋滋——！！！！”
緊接著，一股完全不同于他自身意識的、冰冷的、機械的意念，蠻橫地沖入他的腦海：
檢測到極高濃度‘社死’能量場……符合綁定條件……
‘社死回憶系統(tǒng)’啟動中……綁定宿主：醉夢……
能量汲取中……載體鎖定：直播信號流……
初始名場面回溯程序加載……檢索到宿主最高頻‘社死’記憶片段……載入中……
醉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他掉落在正堂門口、屏幕恰好朝上的手機，直播間里，原本只有二十幾個觀眾的畫面，驟然一變！
補光燈還亮著，但拍攝的不再是陰森的老宅。
而是一段清晰無比、仿佛用專業(yè)設(shè)備拍攝的、絕不屬于此刻的“回憶畫面”：
畫面里，是年輕幾歲的醉夢，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道袍，臉上還帶著點未褪盡的青澀。他站在一個類似義莊的地方，臉色發(fā)白，雙腿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
他的面前，是一口棺材。棺材蓋正在微微震動。
然后，棺材蓋被一股大力從內(nèi)部掀開，一具穿著清朝官服、皮膚青黑、指甲老長的僵尸，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年輕的醉夢尖叫一聲，連滾爬爬地往后跑，結(jié)果被門檻絆倒。畫面特寫：他道袍的褲*部位，顏色明顯變深，濕了一小片……
緊接著，畫面外的**音里，傳來幾個明顯憋著笑的聲音：
“師弟……你……”
“快看！醉夢師弟他……嚇尿了？哈哈哈！”
“咔嚓！”甚至有人拍了照。
回憶畫面在這里定格，還貼心地配上了花字特效：“道門年度十大社死瞬間之首——僵尸當前，我尿了。”
這段“回憶殺”，通過直播信號，毫無延遲、高清無損地，同步推送到了《今夜有詭》所有選手的直播間分流，以及平臺的主推薦位上！
死寂。
整個節(jié)目**監(jiān)控室死寂了。
所有選手的直播間彈幕死寂了。
然后，下一秒——
？？？？？？？
我看到了什么？？？？
這是可以播的嗎？？？現(xiàn)場直播回憶殺？還是帶味道的回憶殺？！
尿了？真尿了？對著僵尸尿了？哈哈哈哈哈哈！！
從隔壁**山大哥那來的！請問這里是搞笑區(qū)嗎？！
“道門之恥”名不虛傳！關(guān)注了關(guān)注了！
彈幕護體！笑死我了救命！
醉夢的個人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像是坐了火箭，從23，瘋狂飆升到500、3000、10000！而且還在暴漲！
禮物特效開始刷屏：
用戶“笑出腹肌”贈送“**”×1
用戶“正道の光”贈送“666”×66
用戶“尿褲天尊”贈送“靈感膠囊”×10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此刻在醉夢腦海中響起，格外清晰：
初始名場面‘僵尸嚇尿事件’回溯完成。
根據(jù)直播公約及能量轉(zhuǎn)化規(guī)則，該片段被12784名實時觀眾有效接收。
情感峰值：歡樂（占比89%）、驚訝（占比8%）、同情（占比2%）、其他（占比1%）。
能量轉(zhuǎn)化中……宿主獲得‘社死能量’：12784點。
解鎖系統(tǒng)初級功能：‘強制回憶’、‘社死能量商店（預(yù)覽）’。
新手任務(wù)發(fā)布：利用當前場景，在十分鐘內(nèi)，創(chuàng)造一場不低于‘僵尸嚇尿事件’傳播度的新社死名場面。任務(wù)成功：獎勵‘社死能量’5000點，隨機初級技能×1。任務(wù)失敗：隨機回溯一段宿主的社死記憶，并在當前直播間強制播放。
醉夢呆呆地站在原地，耳中是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眼前是瘋狂滾動的彈幕和禮物特效，身后是陰風(fēng)陣陣、疑似坐著紅衣女鬼的百年兇宅。
晚風(fēng)吹過他熒光綠道袍的衣角，上面“王記棺材鋪，第二件半價”的字樣，在手機補光燈下，熠熠生輝。
他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依然干燥的褲*。
又抬起頭，望了望漆黑一片、仿佛在嘲笑他的夜空。
“……”
一個清晰的、充滿絕望的念頭，浮現(xiàn)在他腦海：
“師父……五十萬香火錢可能不夠了。”
“這道觀……咱怕是保不住了。”
“因為您徒弟我……可能要先被這缺德系統(tǒng)，和社會性死亡，給徹底送走了。”
這時，正堂里，那穿著紅嫁衣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冰冷的、帶著回音的、仿佛從井底傳來的女子啜泣聲，幽幽地飄了出來，恰好順著夜風(fēng)，鉆進了醉夢的直播麥克風(fēng)，也鉆進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嗚……郎君……你來娶我了嗎……”
醉夢渾身一僵。
腦海中，系統(tǒng)的倒計時滴答作響，如同喪鐘：
新手任務(wù)剩余時間：9分47秒……9分46秒……
彈幕，徹底瘋了。
**！有哭聲！真的假的？！
主播快回頭看！你后面！后面！
紅衣女鬼！是紅衣女鬼！劇本還是真的？！
尿褲天尊快轉(zhuǎn)身！給你刷火箭！
前方高能！非戰(zhàn)斗人員速離！
醉夢握著師父給的、唯一像點樣子的桃木劍（劍身上還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王記棺材鋪品質(zhì)保證”貼紙），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慢慢轉(zhuǎn)過身。
補光燈的光束，劃破黑暗，再次照亮正堂門檻內(nèi)。
那只穿著繡花鞋的、懸空的腳，輕輕晃了一下。
紅蓋頭下，似乎有一道視線，穿透黑暗，落在了他的身上。
系統(tǒng)的倒計時，不緊不慢：
9分12秒……9分11秒……
醉夢深吸一口氣，不是鎮(zhèn)定，是認命。
然后，在數(shù)萬直播間觀眾，以及節(jié)目組**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做出了一個，讓未來無數(shù)“受害者”回想起來，依舊會咬牙切齒、卻又忍不住笑出聲的動作。
只見他猛地抬手，不是舉起桃木劍，也不是掏符紙。
而是——
一把扯開了自己那件熒光綠道袍的衣襟！
然后，從里面（天知道他什么時候塞進去的），掏出了一個……
銀光閃閃的、巴掌大的、帶擴音功能的……
超市**大甩賣用的擴音喇叭。
“咳、咳咳！”
醉夢把喇叭湊到嘴邊，試了試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對著那漆黑的正堂，對著那紅嫁衣的身影，用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的語調(diào)，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載入《今夜有詭》史冊，并成為他未來無數(shù)“社死名場面”中，最為濃墨重彩一筆的開場白：
“里——面——的——鬼——姐——姐——聽——好——了——！”
“道觀破產(chǎn)！道士下崗！**價大甩賣！”
“驅(qū)魔除妖，買一送一！辦卡充會員，享受八折優(yōu)惠，還送開光護身符一張！”
“今日限定！前三位簽約超度的客戶，免費贈送‘王記棺材鋪’八折優(yōu)惠券！第二件半價，組團更劃算！”
“機會難得！先到先得！過期不候——！！！”
“……”
死寂。
比剛才回憶殺播放時，更加徹底、更加深沉的死寂。
連風(fēng)，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個廉價的擴音喇叭，因為質(zhì)量不過關(guān)，尾音還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在空曠的老宅前院，一圈一圈地回蕩。
“……”
“……”
“……”
然后。
“噗——”
正堂里，那幽幽的、帶著回音的啜泣聲……
好像，很輕微地，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醉夢的腦海里，系統(tǒng)的提示音，歡快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有效‘社死’行為！目標反應(yīng)：情緒波動（困惑/？？？）。
直播間實時熱度突破十萬！情感峰值：爆笑（占比95%）。
新手任務(wù)‘創(chuàng)造新社死名場面’完成度評估中……
評估完成。傳播強度：S級。社死濃度：SS級。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
獲得獎勵：社死能量5000點。隨機初級技能抽取中……
抽取完成。獲得技能：‘鬼見愁の推銷術(shù)’（初級）。技能說明：你的話語有一定概率讓非人存在陷入短暫的‘我是誰？我在哪？他在說什么？’的哲學(xué)思考狀態(tài)。成功率與話語的離譜程度及宿主的社死決心成正比。
能量商店（預(yù)覽）已更新，可兌換物品：‘社死防護罩（體驗版）’、‘記憶打碼貼紙’、‘存在感微弱化噴霧’……
醉夢握著還在微微回響的擴音喇叭，站在深夜兇宅的院子里，看著直播間里已經(jīng)徹底被“哈哈哈哈”和“？？？？？”刷爆的彈幕，感受著腦海里多出來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技能，以及口袋深處，那臺老舊收音機突然傳出的、師父玄虛子壓低的、氣急敗壞的聲音：
“傻徒弟！誰讓你真喊了？！那喇叭是為師給你壯膽用的道具！道具！你——”
醉夢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收音機的開關(guān)。
世界，終于清靜了。
只剩下夜風(fēng)，吹過百年老宅的嗚咽。
以及，正堂里，那紅嫁衣的身影，似乎，緩緩地，從太師椅上……
站了起來。
醉夢看了看手里銀光閃閃的擴音喇叭。
又看了看技能說明里“鬼見愁の推銷術(shù)”那幾個字。
最后，目光落在直播間右上角，那已經(jīng)突破十五萬，并且仍在瘋狂上漲的在線人數(shù)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鬼姐姐……”
他低聲自語，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KPI……好像有戲了？”
“就是不知道……”
“這五十萬，夠不夠我后半輩子隱姓埋名、遠走高飛的？”
遠處，節(jié)目組監(jiān)控車里，導(dǎo)演盯著屏幕，猛地灌了一口濃茶，眼睛發(fā)光：“快！把所有推薦位，全部給這個‘醉夢’的直播間！快！我有預(yù)感……我們節(jié)目，要出圈了！”
而屏幕里，那個穿著熒光綠廣告道袍的年輕道士，正舉著擴音喇叭，像舉著一面荒謬的旗幟，對著深不見底的老宅黑暗，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夜，還很長。
社死的路，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