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智輝，公司決定對你降薪?！?br>“崗位調整到售后，月薪下調百分之三十?！?br>我盯著那張紙，指尖發冷。
六年，從普通工程師做到研發核心，現在一句話，全抹掉。
我走出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妻子。
“你先別煩我?！逼拮佑嘌牌悸曇艉艿?，“我在和師兄吃飯，聊項目。”
我站在走廊，突然笑了一下。
我被降薪，她在陪別人吃飯。
晚上回家，她穿著一條我沒見過的裙子，對著鏡子戴耳環。
我看著她，問了一句：“最近挺忙？”
她連頭都沒抬：“你先把你自己工作管好?！?br>那一刻，我心里某個地方，徹底斷了。
01
“鄭智輝，公司最近組織架構調整，決定優化你的崗位和薪酬?！?br>“從今天起，你從研發部高級工程師，調到售后技術支持部當專員?！?br>“月薪……下調百分之三十?！?br>后面那些理由像隔著玻璃傳進來，嗡嗡作響，我一句都沒真正聽進去。
視線死死黏在紙面上，“專員”兩個字格外刺眼，后面那串被砍掉一截的數字，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六年，從最底層的測試做起，一路做到研發部的高級工程師，手里壓著三個核心模塊的技術方案。說不上什么天才，但每一行代碼、每一次實驗，都是我一點點啃出來的。
現在，一紙通知，全抹掉了。
我點了點頭，沒問原因，也沒爭辯。
人事經理語氣客氣得過分，像是在處理一件早就定好的事：“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安排。”
理解？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輕輕擦了一下，聲音不大，卻讓我心里一陣發空。
我拿著那份通知，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一關上，冷氣迎面撲來，走廊里安靜得有點刺耳，空氣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我靠在墻邊，手心全是汗，手機差點滑出去。
腦子卻異常清醒。
這不是正常調整。
我很清楚自己的項目進度，最近的版本測試剛通過，甚至還準備提交一項改進專利。就算真要優化，也輪不到我。
不是能力問題，是有人動了我。
第一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蹦出來的——鄒世權。
他是公司新提上來的技術負責人，名義上是外部引進的專家，實際上和公司高層關系不淺。最近一個月，他頻繁出入我們部門會議室，很多決策開始繞過原有流程。
更關鍵的是，他和余雅萍的關系。
余雅萍，我的妻子，市場部策劃，平時和技術部門交集不多?？勺罱?，她開始晚歸，理由總是一樣——“和師兄談項目”。
那個師兄，就是鄒世權。
我低頭看著手機，指尖有點僵，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安靜的環境里。
“你在哪？”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
“外面吃飯。”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點不耐，“你先別煩我，我在和師兄聊項目?！?br>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些，“這么晚？”
“項目急。”她說完，像是覺得解釋多了，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嘟的一聲，通話結束。
我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喉嚨有點發干。
以前她不會這樣。
她會問我吃沒吃，會順口提一句在哪家店，會笑著說給我帶點什么回來。
現在，只剩一句“別煩我”。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慢慢往樓下走。
電梯里有人在聊方案進度，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了一下，緊接著聲音壓低了。
我沒看他們。
走出大樓的時候，風正好迎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我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離開。
腦子里那條線，越來越清晰。
降薪、調崗、項目被邊緣化、鄒世權的介入、余雅萍的變化……
這些事情不是零散的。
是串在一起的。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次降薪，很可能不是公司單純的決策，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而我，剛好成了那個被挪開的位置。
我站了很久，才抬腳往家走。
門打開的時候，屋里燈是亮的。
客廳很干凈，像是剛收拾過，空氣里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熟悉的那種。
我換鞋的時候，聽見臥室里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