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灰色。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拿出鑰匙，手抖得幾次都插不進鎖孔。
推開門，屋里一片昏暗，仿佛已經是傍晚。
我甚至能聽到電梯井里傳來的、細微的鋼纜摩擦聲。
驚喜？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驚喜？！
我沖出家門，正好碰到買菜回來的張大爺。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那種熟悉的、虛偽的笑容。
“哎呀，小陳回來啦！怎么樣，電梯裝好了，以后大家可就方便多啦！”
我指著那個巨大的水泥怪物，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張大爺，這是怎么回事？我們當初說好的，是連廊電梯！”
張大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本來是跟施工隊說好了的，誰知道他們圖省事，給裝成普通電梯了。我們發現的時候，地基都打好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總不能再扒了重來吧？”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只是弄錯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工隊搞錯了？”我氣得發笑，“這么大的工程，你們天天在樓下盯著，會搞錯？張大爺，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哎，小陳你怎么說話呢！”旁邊一個大媽幫腔道，“我們也是受害者啊！現在裝都裝了，錢都花了，還能怎么辦？你一個年輕人，心胸開闊一點，多體諒體諒我們老年人嘛！”
“就是，反正你白天也不在家，擋點光怎么了？”
“不就是吵一點嘛，習慣就好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全是指責，指責我的不大度，我的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那股被壓下去的火，終于徹底爆了。
我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們就沒想過要裝什么連廊電梯。
他們只是需要我的簽字而已。
他們算準了我出差，算準了等我回來，一切都已成定局，我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他們吃定了我這個“講道理”的年輕人，不敢把他們怎么樣。
我看著張大爺那張布滿老人斑的、洋洋得意的臉，忽然就不氣了。
我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
因為張大爺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行。”我輕輕說出一個字。
然后，我又重復了一遍，看著他們所有人。
“行啊。”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關門。
門板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我靠在門上，看著昏暗的客廳，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體諒？
好啊。
我會讓你們好好“體諒”一下，什么叫絕望。
既然你們親手把我的家，變成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墳墓。
那我就把它，變成你們所有人的墳墓。
第二章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再找任何人理論。
我在業主群里一言不發，任由他們在里面興高采烈地討論電梯什么時候能正式啟用。
張大爺他們見我“認慫”了，愈發得意。
在樓下碰到我，還會假惺惺地安慰幾句：“小陳啊，想開點，以后你家老人來了也方便不是？”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說話。
這讓他們更加堅信，我這個軟柿子，已經被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而我，則在用這兩天時間，辦一件事。
我聯系了國內最頂級的一家室內設計公司，不是做家裝的，而是專做大型商業空間和藝術裝置的。
電話里，我只提了三個要求。
第一，我要把我的房子，從內到外，徹底改造。
第二，風格要絕對的現代、極簡、肅穆，帶有強烈的紀念性質。
第三，預算無上限，工期要快，越快越好。
對方的首席設計師親自接待了我。
當我把我的想法和盤托出時，那位見慣了大場面的設計師，都忍不住愣了半天，最后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確認道：“陳先生，您確定要這么做？這……這可能會對您房產的價值，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我確定。”我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堅定，“我要的不是居住價值，而是……藝術價值。”
設計師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您要的不是一個家，而是一個作品。一個……表達您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