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讓給我用了三天，被我趕回去。
“你再睡沙發我搬走。”我說。
她白了我一眼，不跟我爭了。
白天我處理本職工作，間隙里繼續整理證據。晚上，我、許蔓和周倩拉了個三人群，一條一條捋信息。
周倩在電話里語氣壓得很低。
“遙遙，對外能查到的就是雙方基本信息、登記日期和登記機關。但有個細節——梁辰和姜寧登記的日期，在你們預定酒席、群發電子請帖之后第九天。”
“而且，他們去的是老城區那個偏遠的民政局，離你們公司和我們單位都隔著大半個城。”
許蔓立刻抓住重點：“故意避開熟人。”
“八成是。”周倩繼續說，“還有一個，我在系統里看到姜寧的戶籍地址，掛在翠湖山莊。她爸姜德明的名字，關聯了三家中式連鎖餐飲店和一家食品加工廠的法人信息。家底不薄。”
翠湖山莊。本市最早一批聯排別墅區。
姜寧家的經濟實力，遠在梁辰家之上。
王鳳蘭那句“姜寧家能拉一把”，確實不是吹牛。
一家資金鏈快斷的餐飲供應公司。
一個家境優渥的獨生女。
一次躲著所有熟人的倉促領證。
利益交換，越描越清楚。
我存好信息，在筆記本上加了一行字：需要更直接的、能把這場婚姻和錢捆在一起的東西。
李薇薇聽完最新情況，給了更細的方向。
“公開渠道先查企業工商信息和司法記錄。另外你仔細想想，梁辰或者**媽有沒有在聊天里提過公司具體情況，比如某個項目、某筆欠款、某個需要錢的節點。”
我翻遍了跟梁辰的聊天記錄。
他很少提家里生意，偶爾就一句“還行挺忙的”。
倒是王鳳蘭，在后期催婚和計較婚禮花銷時，露了不少口風。
我在三個月前的一條語音備忘錄里找到了零碎內容。
當時王鳳蘭抱怨酒店加菜費用，順嘴說了一句——
“今年餐飲行業不景氣，好幾家店的供貨款拖了大半年結不回來，你梁叔叔天天為錢的事焦頭爛額。否則哪至于給你們辦個婚禮還這么算計。”
還有一回她暗示我家多出嫁妝，原話是——
“家里公司剛拿下一個連鎖火鍋品牌的食材供應合同，就是前期墊貨款壓力大。要是資金能跟上，以后利潤翻倍，還不都是你們小兩口的？你家要是現在能支持一下，那真是雪中送炭。”
我把這些碎片發給李薇薇。
她很快通過公開平臺查到了結果。
“梁辰父親梁國棟名下的國棟餐飲供應鏈有限公司，近兩年有三條被執行記錄，金額不大，已結案。去年有一次注冊資本變更，從五百萬縮到二百萬。公司近一年社保繳納人數歸零。”
李薇薇的分析絲毫不留情面。
“社保為零，要么停了實質經營，要么用別的方式規避。結合你說的資金緊張、貨款收不回、急著聯姻找錢——這家公司八成已經是個空殼了。他們用**的方式綁著你，同時火速跟姜寧領證，最大的可能就是通過婚姻拿到現金注入，或者利用親家關系做融資擔保。”
我脊背一陣一陣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塊他們打算踩著過河的石頭。蘇瑩家能給更多的錢，石頭就被一腳踢開。
踢開之后，發現石頭底下還壓著幾粒沙金，又轉頭回來想撿走。
第三章
我注銷了用了五年的社交賬號。
那上面有我和梁辰的旅行照、日常分享、親密互動，每一條曾經讓我覺得甜蜜的記錄，現在看來都像一場精心維持的騙局。
新注冊了一個小號，只加了許蔓和幾個信得過的朋友。
許蔓幫我盯著梁辰、姜寧和王鳳蘭的社交動態。
姜寧的賬號設了半年可見，內容不多——名牌包、下午茶、日式餐廳擺盤精致的刺身。一個富家女標簽貼滿的頁面。
但在她和梁辰領證后沒幾天，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城東濱江壹號的售樓大廳，配字：“未來可期。”
評論有人問：“寧姐換大房子？恭喜啊！”
她回了一個捂臉笑的表情。
濱江壹號，均價六萬五一平的江景大平層。
梁辰的賬號沒有任何更新，最后一條還是半年前轉發**公司公眾號的推文。
他一向“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