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
“繼續做吧。”
“什么？”
“如果艾米愿意吃，你繼續做。”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點東西，“**媽走后，她幾乎什么都不肯吃，瘦了快十斤。”
我點頭。
但事情沒有結束。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后院采馬齒莧，門口忽然停了一輛皮卡。
一個紅臉膛的中年男人跳下車，朝我走過來。
“嘿！你就是那個中國保姆？”
我直起腰。“我是。”
“我叫鮑勃，住鎮子東頭。”他**手，表情有點不好意思，“聽說你用一種草坪上的植物做了菜，味道特別好？”
“你怎么知道的？”
“艾米在學校跟老師說的。老師跟我老婆說的。我老婆跟半個鎮子的人都說了。”
我：“……”
“那個，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我家后院那片東西長了好幾年了，我一直當雜草在拔。”
我還沒回答，又一輛車停在了門口。
然后是第三輛。
**輛。
半小時之內，莊園門口停了十一輛車。
楓谷鎮的居民們，提著袋子、端著盆，甚至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連根拔起的馬齒莧。
一個燙著卷發的胖女人擠到最前面。
“親愛的，我叫多蘿西。聽說這東西能吃？我家牧場后面長了一英畝！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看著門口烏泱泱的人群。
瑪莎站在二樓窗戶后面，臉色鐵青。

人越來越多。
到中午的時候，莊園門口已經停了二十多輛車，草坪上站滿了人。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老頭拄著拐杖擠進來，手里舉著一把蔫巴巴的野菜。
“姑娘，你看看這個能吃不？長我家屋后三十年了。”
我接過來一看。
“這是薺菜。能吃。在中國拿來包餃子，鮮得能把眉毛鮮掉。”
“餃子是什么？”
“一種……面皮包餡料，煮著吃的東西。”
老頭一臉茫然。
旁邊有人插嘴：“就是那種中國的dumpling！”
“哦！我在紐約吃過！”老頭兩眼放光，“那玩意好吃！”
人群開始騷動。
“我家后院也有這種菜！”
“我的天，我拔了二十年的雜草，你告訴我那能吃？”
“不光能吃，還好吃？”
我被圍在中間，根本脫不開身。
一個接一個地辨認——蒲公英葉子，車前草，野莧菜，還有人居然拿來了一把薄荷，非要問我這是不是什么珍貴草藥。
“這就是薄荷……你家花園里應該就有。”
多蘿西一拍大腿。“我花園里種了一排！我一直以為那只能泡茶！”
“涼拌也行，做醬也行。”
“天哪！”
這時候，瑪莎從房子里沖出來。
“夠了！”
人群安靜下來。
“這里是哈里森家的私人莊園，不是菜市場！你們都給我出去！”
沒人動。
鮑勃清了清嗓子。“瑪莎，我們就是來問問——”
“問什么？問一個中國保姆怎么吃草？”瑪莎冷笑，“你們楓谷鎮的人是有多無聊？”
空氣安靜了兩秒。
多蘿西站出來。
“瑪莎，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們又沒進你家門。”
“這是哈里森先生的莊園——”
“哈里森先生在不在？讓他自己說。”
瑪莎噎住了。
正好這時候，哈里森先生的車從鎮上開回來。
他看著門口的車隊和草坪上的人群，停下車，從車窗里探出頭。
“發生什么了？”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哈里森先生下了車，走到我面前。
“姜，怎么回事？”
“他們聽說馬齒莧可以做菜，來問我怎么烹飪。”
哈里森先生環顧四周。
“那……你教他們啊。”
瑪莎一愣。“先生——”
“沒關系。”哈里森先生難得笑了一下，“這大概是楓谷鎮最熱鬧的一天了。”
瑪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那行，”我朝人群說，“誰家有大一點的廚房？”
“我家！”鮑勃第一個舉手，“我家廚房能站二十個人！”
于是，那天下午，我在鮑勃家的廚房里給楓谷鎮的居民上了一堂中式野菜烹飪課。
馬齒莧涼拌。馬齒莧炒蛋。馬齒莧煎餅。
三道菜，從洗菜、焯水到調味、裝盤，每一步我都做了示范。
二十幾個**人圍著灶臺，看得目瞪口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