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百萬全給大姐小妹,偏心老爸卻逼我養老
身后高跟鞋響。
“二妹,等一下。”
方敏走過來,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口紅是正紅色,襯得她整個人精明又體面。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她說,那種語氣,像施舍。“但爸有爸的想法。這些年你在外面,家里的事都是我和婷婷在顧著。爸住院你回來過幾次?逢年過節你在哪?”
我看著她。
“錢是爸的,他給誰是他的事。”方敏嘆了口氣,“你要是手頭緊,跟姐說。姐不會看著你過不去。”
“不用。”
“方寧——”
“我還有事。”
我轉身下了臺階,背著包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人行道上有個老**在賣烤紅薯,爐子里的碳燒得通紅,甜絲絲的香味飄過來。
我買了一個。
邊走邊吃。
烤紅薯很甜。
眼淚掉進嘴里,是咸的。
回到出租屋,我把門反鎖上。
三十五平米,一室一廳,月租一千八。家具是房東留下的,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飯桌。
桌上擺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方德順還年輕,站在棉紡廠家屬院門口,身后是一棵老槐樹。他左手牽著方敏,右手牽著我,方婷騎在他脖子上。
那年方敏九歲,我六歲,方婷四歲。
方德順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白牙。
我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拉開抽屜,把照片扣著放進去,關上。
手機亮了。
方婷的微信:“二姐,你別生爸的氣。爸就是那脾氣,你又不是不了解。錢的事……我可以分你一些,你別往心里去。”
我盯著屏幕。
手指懸在鍵盤上面,過了幾分鐘,打了一個字。
“嗯。”
發完以后,我長按對話框,點了刪除。
我坐到床邊,打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數字,是一千六百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元。
這是我用八年時間,一碗面一碗面掙出來的。
方德順不知道。方敏不知道。方婷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在外地“開了個小面館”,一年到頭賺不了幾個錢。
他們覺得我窮。覺得我嫁了個普通人,過著普通日子,沒出息。
所以七百萬的拆遷款,一分都不用給我。
反正我“花不了什么錢”。
我合上存折,放回抽屜。
方德順永遠不會知道,他瞧不上的那個小面館,現在在這座城市有十五家分店。
“方家小廚”——每一家店的門頭上都寫著這四個字。
方家。
我用他的姓,撐起了他看不見的一片天。
諷刺嗎?
我覺得挺諷刺的。
那天晚上李浩加班回來,看見我坐在黑暗里發呆。
他沒開燈,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怎么樣?”
“一分沒給。”
他沉默了一會兒。
“意料之中。”
“嗯。”
“難過嗎?”
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上的水已經涼透了。
“不難過。”
“就是覺得,當了三十四年的女兒,原來不值一分錢。”
說起來,方德順偏心這件事,不是從這七百萬才開始的。
是從我記事起就開始了。
六歲。方敏過生日,方德順騎自行車去鎮上給她買了一個奶油蛋糕,六寸的,上面有粉紅色的花。我饞得不行,伸手想抓一塊,被方德順打了手背。
“那是你姐的!等你過生日再買。”
我過生日那天,他忘了。
我站在家屬院門口等他下班,等到路燈都亮了,他騎著自行車回來,車后座綁著一箱啤酒。
“爸,今天我生日。”
“啊?今天幾號?哦……爸忘了。明天給你補一個。”
沒有明天。第二天他就忘了。
八歲。學校要交五十塊的校服費,我跟方德順要錢,他皺著眉頭說:“你怎么老要錢?家里又不是開銀行的。”
第二天,他帶方婷去百貨商場買了一件一百二的連衣裙。
方婷穿著新裙子在院子里轉圈,裙擺飛起來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著,手里攥著那張沒交的校服費單子。
校服費最后是我媽交的。
我媽從菜錢里扣出來的。
十二歲。我拿了全校第一名的三好學生獎狀回家,興奮得滿臉通紅。
“爸!我又是第一名!”
方德順正在看電視,頭都沒抬:“知道了。”
方敏的二胡證書,裱了框掛在堂屋正中間。方婷的舞蹈照片,貼在冰箱門上。
我的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