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苒關掉網頁，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個鐵盒。里面裝著一些舊物：褪色的電影票、干枯的楓葉、還有一張合照。
照片上，十八歲的她和二十歲的沈肆，在學校的櫻花樹下，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肆直接打來的電話。
顧苒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直到鈴聲快斷了，才接起來。
“喂。”
“到家了？”沈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安靜。
“有事嗎？”
“周一早上九點，我辦公室。”沈肆的語氣公事公辦，“帶上初步方案，我要看到你的實力。”
顧苒冷笑：“沈總就這么迫不及待要給我下馬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苒，”沈肆的聲音低下來，“我不是要給你下馬威。我是要告訴你，七年了，我爬回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包括用項目綁架我？”
“包括用一切必要手段。”沈肆坦率得可怕，“顧苒，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但這次，你逃不掉。”
“如果我***呢？”
“那周家就完了。”沈肆輕描淡寫，“晨曦計劃是周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我撤資，周氏集團撐不過三個月。到時候，你覺得周嶼還會娶你嗎？周家還會把你當兒媳婦供著嗎？”
顧苒的血液在瞬間凍結。
“你查周家？”
“這七年，我查清了所有事。”沈肆的聲音冷得像冰，“包括周家是怎么用你父親的命逼我簽字，又是怎么在你最絕望的時候，扮演救世主的。”
他頓了頓。
“顧苒，你一直活在別人編好的劇本里。現在，我回來改寫結局了。”
電話被掛斷。
忙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顧苒握著手機，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活了二十七年，她以為自己在掌控人生。
可原來，從七年前那個雨夜開始，她的人生就被人捏在了手里。
先是沈肆，后是周家。
現在，沈肆回來了，要從周家手里把她搶回去。
她到底算什么？
一件戰利品？
顧苒走到陽臺，夜風很冷。
她想起沈肆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周一見，顧苒。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算這七年的賬。”
賬。
是啊，七年了。
是時候好好算一算了。
無論真相有多丑陋。
無論代價有多大。
數據疑云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顧苒站在晟煊資本總裁辦公室門口。
秘書臺空著，門虛掩。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
沈肆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平靜無波。
顧苒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窗外是江景，晨光灑進來，在深灰色地毯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沈肆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打電話，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背影挺拔。
“……我說了，這個條件沒得談。要么按我的規矩來，要么滾蛋。”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
四目相對。
顧苒今天穿了套米白色西裝套裙，頭發一絲不茍地綰在腦后，妝容精致，表情平靜——她花了兩個小時，才把自己調整到這種“無懈可擊”的狀態。
“很準時。”沈肆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示意對面的椅子，“坐。”
顧苒坐下，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
“這是初步方案，請沈總過目。”
沈肆接過，卻沒看，直接放在一邊。
“咖啡？茶？”
“不用，謝謝。”
“那直接說正事。”沈肆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要你團隊的核心數據，全部。包括原始采集記錄、清洗過程、分析模型——每一個步驟的細節。”
顧苒皺眉：“這不合規矩。按合同，我們只提供最終分析報告。”
“規矩是我定的。”沈肆靠向椅背，眼神銳利，“顧苒，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讓你回去重新整理。也可以現在就讓法務發函，以‘數據透明度不足’為由暫停合作。你選哪個？”
他在逼她。
**裸的。
顧苒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我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沈肆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上周提交的預報告中，第三部分的市場增長率數據，和我拿到的內部情報差了15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