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被**看到了："這啥玩意兒？跟唱戲似的。"她氣得一整天沒跟**說話。第二天還是戴著去上學(xué)了。
那時候她覺得，我媽不懂。
現(xiàn)在二十八了，她依然覺得我媽不懂。但她不生氣了。因為她也慢慢懂了，**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們活在兩個不一樣的世界里。
她用指尖摸了摸那顆紅色心形水鉆。
然后把手收了回來。
從飾品店出來，天已經(jīng)全黑了。
路燈亮起來，橘**的光照在舊地磚上。秋風一吹，梧桐葉嘩啦啦響，幾片枯葉打著旋飄下來。她裹了裹黑色風衣——去年**一打折買的，猶豫了好久才下單，四百多不算便宜。但買回來確實百搭，上班穿見客戶穿逛街穿，不用動腦子想搭配。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
前面左邊，是以前那家網(wǎng)吧。
招牌換了。以前叫"鑫鑫網(wǎng)吧"，紅色字鑲白底板，晚上亮粉色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現(xiàn)在叫"鑫鑫網(wǎng)咖"，招牌換成簡約的白色發(fā)光字，門口擺了兩盆綠植，玻璃門上貼著"WiFi全覆蓋"和"簡餐咖啡供應(yīng)"的磨砂貼紙。
和她記憶里完全不一樣了。
但她知道，就是這兒。
因為門口那棵梧桐樹還在。樹干上還有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到此一游"，不知道誰刻的，字痕早被樹皮撐得變寬變淺了。
她站在網(wǎng)吧門口，看了很久。
也不是想進去。就是站在這里，很多畫面就自己涌上來了。
十六歲的陳苗苗，第一次走進網(wǎng)吧，是小琴帶她去的。
那時候她剛上高一，剪了個很丑的短發(fā)。不是她想要的——**覺得長發(fā)耽誤學(xué)習，拉著她去了街口理發(fā)店，跟理發(fā)師說"剪短點"。然后她就頂著那頭比耳朵還短的頭發(fā)進了高中。開學(xué)第一周，全班同學(xué)的名字一個都記不住。下課的時候，同桌和前后桌已經(jīng)聊得火熱了，她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假裝看書，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人搭話。
她一直不太會交朋友。初中也有幾個玩得還可以的同學(xué)，畢業(yè)之后就斷了。她不會主動約人，也不會主動聊天，別人不找她，她就不找別人。
她以為整個高中就會這么過了。
后來有一天放學(xué)，周小琴突然走到她座位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去不去網(wǎng)吧？"
她愣住了。下意識想搖頭——**說過網(wǎng)吧不是什么好地方，"好孩子不去那種地方"。但她看著小琴的臉。小琴長得挺好看的，單眼皮，皮膚白，笑起來有顆小虎牙。而且她化了妝——很明顯的妝。黑眼線畫得很重很粗，眼尾還往上挑，睫毛又濃又密，嘴唇上涂著亮晶晶的唇彩，有股甜膩的草莓味。
陳苗苗當時沒想"她怎么化妝了"。她想的是：好厲害。她居然敢化妝。
而且——她為啥來找我？
"我不會上網(wǎng)。"陳苗苗說。這是真的，她去親戚家看過別人上網(wǎng)，但自己沒碰過鍵盤。
"沒事，我教你。"小琴說，"走吧，我請你。"
那是她第一次進網(wǎng)吧。
網(wǎng)吧在一個巷子里，門面不大，進去之后別有洞天——三四十臺機子，煙霧繚繞，空氣里混著煙味、泡面和辣條的味兒。鍵盤聲噼里啪啦，密集得像下雨。
男人們戴著耳機扯著嗓子喊"上路上路""打團打團"，女人們有的聊**，有的戴著耳機看電視劇。燈光是暗紅色的，墻壁刷成深灰色，貼滿了海報——有的畫著一只手握把閃著光的劍，一行字"屠龍寶刀，點擊就送"。
有的畫個穿泳衣的**美女，旁邊寫著"來找我玩"。
那地方其實挺亂的。但陳苗苗走進來的時候，并沒覺得害怕。她只是覺得——這里好熱鬧。
小琴熟門熟路走到前臺，沖**喊了一句："兩臺機子。"
**是個染黃頭發(fā)的年輕男人，看了她們一眼："又是你啊小琴。"
"少廢話，快點。"小琴笑著拍了下前臺。
她們坐在靠墻的位置，兩臺機子挨著。小琴幫她開了機，探頭過來教她怎么打開瀏覽器、怎么注冊**號。
"有**號嗎？"
"沒有。"
"我給你注冊一個。"
注冊頁面出來了，小琴噼里啪啦敲著鍵盤填資料。到用戶名那欄停住了，轉(zhuǎn)頭問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