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晴空霹靂
趙明遠正在會議室里做季度匯報，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三下。
他沒理。
PPT翻到第十二頁，手機又震了。然后是**下、第五下，像催命符一樣接連不斷。
“抱歉。”趙明遠擠出個笑容，側身走出會議室。
微信未讀消息99+，置頂的家族群已經炸了。
大姐趙明芳的語音條占滿屏幕，最后一條是文字：“爸確診肝癌中期，省醫院，你們快來。”
二姐趙明麗發了十幾條大哭的表情包，間雜幾條語音，趙明遠沒點開，他怕聽到哭聲。
他先撥了大姐的電話。
“明遠，你可算回我了！”大姐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爸在省醫院，醫生說腫瘤三厘米，挨著血管，手術風險高，但不做的話——”
“我知道了。”趙明遠打斷她，“多少錢？”
“什么多少錢？你先來再說！我掛了，繳費窗口排隊呢。”
電話掛斷。
趙明遠靠在走廊冰涼的瓷磚墻上，閉上眼睛。三年前母親哭瞎眼睛那天的畫面不請自來——父親喝了整整兩瓶白酒，掀翻飯桌，母親的頭撞在灶臺角上，血順著臉頰流。后來醫生說，視網膜脫落加上情緒刺激，復明希望渺茫。
都是因為父親喝酒。
現在他還喝嗎？趙明遠已經兩周沒回老家了，上次回去看見院子里堆了一箱牛欄山，母親摸索著撿地上的空瓶子。
他深吸一口氣，回到會議室拿起公文包。
“家里有點事，匯報改天。”他對領導說，不等回復就走了。
到家時林曉正在廚房炒菜。番茄炒蛋的香味從門縫擠出來，客廳里女兒朵朵趴在地上畫畫，蠟筆涂得到處都是。
“老公，洗手吃飯。”林曉端著菜出來，看見趙明遠臉色，笑容凝住了，“怎么了？”
“爸查出來肝癌。”
林曉的勺子“哐當”掉在盤子里。
趙明遠把手機遞給她看。家族群里大姐剛發了一張照片——省醫院繳費單，掛號費600元，檢查費3800元，合計4400元。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明遠，我先墊了600掛號費，你記得轉我。檢查費3800等出了結果再說。”
林曉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她是這個意思嗎？”她的聲音很輕，“讓我們出全部的檢查費？”
“她就是先說一下——”
“趙明遠。”林曉把手機放回桌上，“你大姐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拿四千多，你**開滴滴，一個月也有七八千。他們不是沒錢，是覺得這錢就該你出。”
“爸生病，我出錢不是應該的嗎？”
“誰說不應該了？”林曉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讓你出錢了？但這個錢不能你一個人出。你兩個姐姐也是有贍養義務的，法律上都寫得清清楚楚。”
朵朵被媽**聲音嚇到了，攥著蠟筆不敢動。
趙明遠抱起女兒，壓低聲音：“別在孩子面前吵。”
林曉深吸幾口氣，轉身回了廚房。她把炒好的菜倒進垃圾桶，又重新起鍋燒油。趙明遠聽見她在廚房里抽泣，但油煙機的聲音蓋住了一切。
晚上把朵朵哄睡后，兩個人坐在客廳，中間的茶幾上攤著***和筆記本。
林曉把賬算給他看。
“我們存款八萬三，爸那邊初期的檢查、手術、住院，我和醫院打聽過，肝癌中期，手術加第一輪治療，十五萬打底。后續還有靶向藥、復查、營養費。”
“你一個人扛，這八萬三砸進去都不夠。你一個月一萬二，我八千，房貸四千五，朵朵***兩千，車貸一千八，兩個人的商業保險一千五，剩下能動的錢不到五千。”
趙明遠盯著筆記本上的數字，那些藍色圓珠筆寫下的數字像一條條鎖鏈。
林曉繼續說：“大姐家兩個人掙錢，沒有房貸。二姐家雖然她沒上班，但她老公修車一個月也有九千，房子是公婆給的全款買的。她們憑什么一分不出？”
“二姐說她沒工作——”
“她沒工作是她的選擇。”林曉的聲音硬起來，“她選擇當全職媽媽，那就得承擔這個選擇的后果。不能因為她沒工作，爸生病了她就不用管。”
趙明遠**太陽穴：“你讓我怎么跟她們開這個口？”
“實話實說。”林曉把一張紙推過來，“我